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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桢年作息规律,准点自然起床,想到自己没有工作也没有约会,索性合上眼睛睡他的回笼觉。 再醒来时,时间跳至早晨九点半,跨过了他一般用以健身的时间。梁桢年给自己准备好丰盛的早餐,热量挺高,味道美味。冰箱里其实是双倍分量,他依照习惯一不小心多准备了一份。 或许该替祁端午遗憾一会儿。 关冰箱时,梁桢年意识到自己力气用大了,随即呼吸还有些沉。也许在为多出来的、最终很可能浪费的食材感到遗憾吧。 ——都怪你,害我要浪费粮食了。气不气? 梁桢年这样去想,觉得自己幼稚极了,自顾自摆摆头。 仔细想想,梁桢年还觉得他跟祁端午之间所谓的恋情多少有些滑稽,毫不正式地开始,又忽然按下终止键,害他还忍不住联想祁端午对他是不是还有汹涌的爱在。 怎么可能呢。最多是心想事不成的不甘罢了。 翻找出露营时候用的那只蓝牙音响来,架去桌子上,播放纯音乐。梁桢年给自己戴好口罩,将经久未打扫的书房书架仔仔细细用软布擦净。 梁桢年对家务不太上心,清洁工作常常交给张婶或是其他钟点工。但他喜欢收拾书房,边打扫边随便翻翻,顺带给梁冉冬这个手机重度成瘾的现代小孩树立榜样。 视线扫到《牛奶可乐经济学》,梁桢年将那本书勾下来。很多年没读,但里面的问答他都还很有印象。两年前他心绪低落的那时候,总做梦,总梦到被人揪着一个劲儿地灌知识,不知缘由。 手指随便筛来一页。 书页上写着:为什么人们在有了异性朋友之后,更容易找到另一个异性朋友? 理由总结来说就是,当一个人获得了另一个人的亲密的关注,那么就可以说明,那个人没有问题。 梁桢年下意识想到王珏。心里想,在某种意义上,祁端午就是那个被证明没问题的人,王珏大可以徐徐图之。祁端午看起来闭塞又内敛,实际上也正经不到哪里去,说不准跟王珏一拍即合。 将书砰的合拢。才反应过来这样可能折坏书页,忙翻开确认。 说曹操,曹操姗姗来迟。 梁桢年收拾过书柜,找了之前没看完的推理小说从头开始看,窝在书房那只单人沙发上错过了中饭,接到了王珏的电话。 “桢年哥,我生日派对想邀请你,不知你有没有空,能否赏脸来?因为打算订游轮,需要提前确认人数。” 确认聚会人数的事大可以交给助理。 梁桢年点开积攒了半日的未读信息,看见了王珏发给他的电子请柬。 “小渔哥都亲自邀请了,我就是有工作也该带上游艇处理咯。”梁桢年下意识想昧了下半句话,终于还是说,“特别邀请我,另有原因吧。” 对方笑了:“不愧是桢年哥。有个不情之请。” “想我叫上祁端午?” 对方轻声哎呀一声:“我没联系上他,可能在上课吧。” “他有事回老家了。” “这样啊。那我过两天再问他一问。” “你让我牵线搭桥,就对他认真点。”梁桢年顿了下,舔唇,接着说,“要是真受了情伤,我也担不起这个责。” “放心吧。认真得很。追上了,肯定当心肝宝贝的。” 梁桢年觉得王珏话太腻,回话也敷衍不少:“祝你成功吧。” “哦对了,告诉桢年哥一个好消息,谈大公子让人带岛上去了,据说去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晕厥的,谈家人那一帮窝囊废一个都不敢动,真是恶人有恶报。”王珏冷冷地笑了声。 梁桢年正声提醒他:“他的事不用跟我说。” “明白。我是想说,桢年哥你这回总算可以好好放松一下了,不用担心谈狗发疯。” 梁桢年知道王珏跟谈晔结仇是因为谈晔联系不上梁桢年,疑心病犯了,直冲到王珏聚会包厢,砸了王珏的场子。没见到梁桢年,更是以为王珏在跟他打配合。 梁桢年承认自己最开始喜欢谈晔,也是因为喜欢他这个人蛮不讲理、不计代价。 他会选择看枪战片,释放压力,乐意看推理小说,对血腥恐怖有天然的倾向。谈晔身上那种与失控、毁坏息息相关的特质,是那样正当而自然地吸引了他的目光。 祁端午的要挟如果可以更高明一些,更具威胁一些,或许他会试试上钩就不松口——也许也不会,他毕竟有梁冉冬要顾。 梁桢年没回应王珏那句暗示,问:“游轮是八点登船,我应该可以带家属?” “家属?”王珏显然想偏了。 “我家小孩。” 梁冉冬还没有体验过游轮,一直还没有这样的机会,但闭眼想都知道梁冉冬会喜欢。 “冉冬啊。这得三思。我这船上可没有未成年人保护模式。这样,我安排人帮你看着小孩。”王珏话锋一转,“我心肝宝贝上船的事,桢年哥帮我多费心。” 心肝宝贝。真是腻没边了。 “不能保证。” “缘分强求也求不来。”一向喜欢强取缘分的王珏一本正经地在说假话。大概是跟他那位心肝宝贝学来的本事。 梁桢年嗯了声,要挂电话,却听见王珏那边说:“诶,他回我了——不来?” 王珏那端沉默着,应该是在打字。 没多久,王珏说:“他答应了。桢年哥,不用麻烦你了。”语气轻快得像是已经陷入了甜蜜的爱情。 “桢年哥,不见不散,先挂电话。” “嗯。不见不散。” 祁端午周二没课,梁桢年知道,王珏未必知道,婉拒不是不可行的方案。而祁端午按理知道王珏的生日他大概率不会缺席。 口口声声答应他会消失得干净的祁端午答应赴宴,见面时莫不是要像耗子躲猫似的避开他。梁桢年脑海里有了画面。 将积攒了半天的信息浏览过。 跟祁端午绝交的拒之门外 一张沙发,分坐三人。 梁桢年坐在一端继续看他的推理小说。 另两个脑袋支在沙发右端,罩手机上。 梁桢年的手机。 用梁冉冬的话来说,用你的打得通些。 用的都是同个基站,原来还有差别?梁桢年笑了下,将手机递过去,心里想,反而是他的号码难打通呢。 梁桢年同她俩说,最好的法子就是陪你们端午哥哥随便聊聊天,梁冉冬就喃喃说:这个我擅长。说着还拍了拍胸脯,一幅包在她身上的架势。 “嘟、嘟、嘟——” 梁桢年手里捧着的书看漏一行,思维跳了闸。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再拨……” 梁桢年又将读过的那一行重读一遍。 旁边是俩小孩商量着干脆吃过晚饭再打,分析说这个点正是饭点,祁端午没接到电话很正常。 “换你俩的电话打试试看。” “我俩都是陌生号码,所以才用哥你的电话打呢。”梁冉冬这么说着,还是把祁端午的电话号码输进了她手机拨号拦里。 梁桢年忽然觉得自己多少有些自作多情了。他刚刚还在想,是不是自己在俩小孩眼中跟祁端午格外熟络,她们才觉得他的电话更打得通。 梁冉冬将电话拨出去。三秒后就被接通了。 祁端午的声音传进来,稍有杂音,显然因为陌生号码不值得他从楼上跑去楼下,特意去寻一个静谧些的环境来接。 “您好,哪位?”祁端午问。 “您好,我是梁冉冬,”梁冉冬因为模仿祁端午一本正经的腔调而下意识笑起来的嘴角很快被她咬住,改换正常语调,“端午哥哥,我是梁冉冬,我哥刚刚打电话给你,你没接到。” 怎么还谎报军情。 梁桢年警告式地望了梁冉冬一眼。收回视线,手指轻轻拨开下一张书页,没有翻动。 祁端午果然沉默了一阵,问:“我这边有点儿事,我晚些打给喻初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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