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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祁端午没回应,梁桢年就开始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了:“祁端午,快原谅你的宝贝啊。” 梁桢年其实没跟人撒过娇。 这种撒娇的话,都是别人说给他听的。 当然不至于是照搬原话,但也像是在外头学了些奇技淫招,使在祁端午身上,多少有点儿玷污祁端午的真心了。 梁桢年于是很快打止了。 他陪着祁端午安静地躺了会儿。 总算认真问:“怎么不说话?你小时候当什么班干部呢。” 后半句话又跑偏了。 祁端午还是不愿意开口,梁桢年长叹了声,从他身上起来,长腿一迈,走下床,下意识想说,你这样也不见得多珍惜我啊,最后也还是把话吞了,他自己也没见得多珍惜祁端午,彼此彼此,谁也别怨谁,搭伙过日子呗,反正他现在很吃祁端午这一口纯情少男。 自己究竟是因为口味变了,才跟祁端午搞到一块儿去了,还是因为跟祁端午搞到一块,口味才变了——经验丰富如梁桢年也拿不准答案。 更晚一些的时候,一声未吭的祁端午一声不吭赖在他床上,照旧搂着他睡。 时间推移,祁端午让胶水粘住的双唇总算分开,他问空气:“梁桢年,你睡了吗?” 梁桢年假扮空气:“有话说话。” “梁桢年,你每次都会问新一任男友,要不要删掉前任的联系方式吗?” “没有,没问过。不想再有交集的人,我会直接拉黑,不得不有交集的前任,我也会注意分寸,不至于到男朋友勒令要删除前任联系方式的地步。”梁桢年不知不觉解释多了。 所以“啊呜”是zayn主动拉黑,不想再有交集的人。 他还心存侥幸,想梁桢年当年跟他断联是不是因为谈晔。 可是为什么呢。 两年后的祁端午明明什么都做错了,却跟梁桢年稀里糊涂地在一起了。两年前的祁端午什么都没做错,却被梁桢年那样随意地对待了。 他抱着梁桢年,说自己知道了。 质问梁桢年从前的事,没有意义,那部分的记忆已经淹没了两年,死无对证。祁端午说服自己把握当下。 可是怎么把握当下,祁端午陷入虚无。旧的祁端午梁桢年不喜欢,新的祁端午梁桢年愿意接受,多的那部分是什么呢,只剩下祁端午的敲诈了。 他好像有那么一点懂得梁桢年了。 谈晔那样一个疯子,梁桢年爱了他整整两年,方叶柏也不是个圆融的人,梁桢年对他有好感,祁端午够格的,也只有他近乎畸形的迷恋和因为痴迷而变形的求爱动作。 跟他理想的爱情很不一样。 祁端午感觉自己在一辆破损严重的矿车上高速运行,继续坐下去,一定会死,现在跳车,结果也是一样。 他的爱情的尽头注定是坟墓吗? 那再开久一点。拜托了。 祁端午忘记了很快就是新年。 也尝试将他的爱情会是坟墓这一推论遗忘。他的爱情或许只是盘在墓碑上的藤蔓。看起来颓败,没准能四季常青呢? 他在这边拜过早年,就赶紧往毕城赶了。 他用实习工资给梁桢年买了阿加莎侦探小说全集精装典藏版。梁桢年说大过年你送什么“书”啊,讲他跟赵执文打牌要是输了,得找他报销,祁端午答应了。梁桢年就说,赢了钱,就转账给他。祁端午一开始是拒绝的,看了眼梁桢年责问追究的表情,答应了。 用他们三个臭皮匠创业挣的小狗捂嘴笑gif 祁端午真迟钝。 梁桢年刻意提到桥头客栈,祁端午却也没追问他究竟记不记得当年的事。 梁桢年的确有过不甚用心的短择对象,时间久了,的确有将对方遗忘的风险,但像祁端午这样,只剩下初次见面的记忆和手机上的聊天记录佐证的,确实没有。 祁端午不主动提,加害者梁桢年也因为缺乏对加害行为的记忆,做不到真的有歉意。真要聊,也得等到祁端午回岗城了。 梁桢年他们今年要到临近赤道一座度假小岛过年,他祖父母订了一座七层高独栋海景别墅,他两位叔伯携家带口的都在。 梁冉冬全程都很兴奋,几乎是看见什么稀奇,都要拍照,每拍一张,都要传给网线另一端在岗城的有名氏。 “哥,你看,一排赵叔叔!” 梁桢年看过去,只见一排花花绿绿沙滩套装,没忍住笑了。跟梁冉冬同步掏出手机,对准那排衣服,拍照,传送。 梁桢年:梁冉冬说,一排赵执文。 祁端午:[小狗捂嘴笑gif] 梁桢年:小狗在干嘛? 祁端午:[小狗洗碗啪啪碎一地gif] 梁桢年:洗碗还回信息? 祁端午:[小狗摩拳擦掌gif] 梁桢年:开学前想不想来这边玩儿几天?给你买机票。 祁端午:不啦。在写结项书,任务艰巨。 祁端午:你们好好玩。 梁桢年:不喜欢跟小屁孩玩。 祁端午:哈哈哈。没有同龄人吗? 梁桢年:有。不熟。也懒得亲近。 祁端午:那我陪你聊天。 梁桢年:说了不跟小屁孩玩,你干嘛还上赶着找我? 祁端午:[小狗心碎gif] 又聊了那么几句,梁冉冬批评起梁桢年走路玩手机来,梁桢年于是说:“怎么能说我呢。是祁端午信息一刻不停。” 梁冉冬有话要说,想拿他手机,梁桢年没给,只给她按下语音键。 梁冉冬只好对准梁桢年的低下来的手腕说:“端午哥哥,我哥在走路呢,那要是碰了摔了,你不心疼啊。” 祁端午也回了语音:“那,拜托你好好照看我、你哥了。你们俩玩得开心。” 梁桢年摁下语音键:“到底谁照看谁啊。” “当然是我照看你了!”梁冉冬在背景音里喊。 梁桢年接着说:“我们得垫垫肚子了。不说了,晚点给你电话。” 祁端午:视频通话。 梁桢年:ok。 晚上领着梁冉冬去看过烟花,再回的别墅。 刚进大厅就看见了那张黄花梨大板茶桌上塌着肩坐着在玩手机的梁启明,这人自见面就一直摆着一副臭脸,大概是跟家里置了气,特意染的这一头红毛。 听见动静,梁启明只稍微抬了下眼皮,看清是梁桢年就继续玩手机去了。 梁桢年本来也只打算简单打个照面。身后却传来二叔的声音。 “启明,怎么不跟你桢年哥打招呼。” 梁启明随机嗤笑了声,意味不明地看了眼梁桢年,又看了眼梁冉冬,边压着嘴角的笑意,边喊了声:“桢年哥。呃,那个谁,你叫什么来着?” 梁冉冬有点儿怵黄毛红毛,声音不如平时洪亮,回:“我叫梁冉冬。” 梁启明又噗嗤一声笑了,话是对他们身后站着的二叔说的:“我是不懂了。咱爷奶七老八十,老糊涂了,情有可原,叔你,怎么也跟着认外人当侄儿啊,你又不缺这个。” 梁启明低了视线,重新去看手机,换了一边肩膀歪,嘴上的笑没降,说:“还是我叔孝顺呢,到时候咱爷奶的钱要是给叔多安排了,我肯定半句话不多说。嘶,都忘了,咱家还多养了俩小猫,就咱爷奶这积蓄,恐怕不够分的。” “梁启明。”一道女声自旋转楼梯处传下来。 女人长发盘着,穿着一套白色休闲西装,表情由严肃转笑,跟其他人一一点头打过招呼,走下来,在梁冉冬跟前弯身,温和地问:“冉冬,晚上的烟花好不好看?” 梁冉冬抬眼看对方,小幅度弯了嘴角,说,好看,梁启轸便说,怪她小弟今年去冬令营了,不然就能陪陪她。 梁冉冬心里想,她才不想跟那个动不动就拽英文单词、自以为懂得很多,总爱指指点点的家伙玩呢。但还是点点头。 梁启轸是家中晚辈里唯一跟建筑打交道的人,原本是做设计师,奈何所谓长子梁启明不争气,只好由她挑起大梁,接管了自家的建筑设计公司,年纪尚轻,却也已经跻身叫得出名的青年企业家的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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