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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好朋友出现在手机屏幕上,祁红梅还把她的远视眼镜给掏出来了,五官原来不是囫囵看才好看,祁红梅看看屏幕里的人,又看看祁端午,配,又不配。 主要对面那个人,看起来像来山里头推销保健品的骗子,嘴皮子也溜,普通话也念得准,跟月光大道的主持人似的。 “小伙子,你今年几岁呀。” 屏幕里的梁桢年顿了片刻,如实以告:“27。” 祁红梅点头:“27,27,大点儿好,大点儿知道怎么疼人。” 祁端午眉头整个拧着,都想捂他阿玛的嘴了,想去拿手机,偏偏让祁红梅死死把控着。 祁红梅查户口似的,笑着继续问:“你是家里独生子不?” “我还有一个妹妹,在读初中。” “有兄弟姐妹好啊,凡事还能有个照应,不像我们端午,没得兄弟姐妹,小时候去挖笋让镰刀割了,硬撑着走了几里路回来的,给我吓死了。” 现在其实有妹妹了。 祁端午觉得祁红梅有替他卖惨之嫌,扯了下嘴角,心里却也想知道梁桢年会说什么,竖着耳朵在听。 梁桢年说:“他跟我说过。不要紧,以后我有照应他。” 祁端午不记得自己跟梁桢年说过,或许只是梁桢年为了接话才这么说的。 不过,梁桢年说以后有他。祁端午以后有梁桢年了吗? 视线里擦进来阿玛头顶没梳进发髻里的短寸银丝,然后是阿玛握着手机堆了褶皱的双手。以后尽管有梁桢年,但以后还是来慢一点吧。 祁端午伸手揽住他阿玛的肩膀,眨眼,再眨眼,抬手往脸上抹了下,他阿玛兴致勃勃地又问了梁桢年是做什么的,才把手机还回来,说,你们聊吧,我老婆子要困觉了。 祁端午接过手机,确认阿玛躺上床,他把楼下的灯全数关掉,上楼关门,拿镜头对准自己,眼眶稍微有些泛红,鼻头也一样。 “家里很冷吗?” “不冷,有火盆。”祁端午把镜头翻转。 煤炭烧的火子劈里啪啦地提供着火源,火盆边沿印着两只手印,祁端午嘴角微微抬起来一点。 “感觉小狗有点儿down啊。” 好像因为小狗表情包发得有点儿多。梁桢年最近总爱称呼他为小狗。说不上不喜欢,但祁端午更期待有一天梁桢年叫他另外三个字。 “梁桢年,你之前说没有比生死更大的事,如果真的要面临生离死别,怎么办。” “允许你现在去抱抱你阿玛。”梁桢年语气一如既往像是在开玩笑。 “我真的要去。你等我一小会儿,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 祁端午飞快跑下楼,都忘了把楼梯的灯打开,敲了敲阿玛房间的门,阿玛说你臭小子有屁快放,祁端午推门进去,紧紧地拥住阿玛身上裹着的厚被子。 “阿玛。” “什么粘人玩意儿。我家祁端午几岁了今年?” “没人规定二十岁不能粘人。” “约定俗成!行了行了,谈了爱,还没忘记你阿玛,可以可以,我家祁端午还是可以的。” 祁端午就这么没头没脑地抱了祁红梅一会儿,祁红梅真困得不行了,把粘人精赶走。 “阿玛,晚安。” “几十年不说这种腻歪歪的话。好咯好咯,晚安。”祁红梅摇摇头,躺下,哎哟一声,“晚安哦。” 祁端午揣着填得满满的心上楼,看见梁桢年还在等他,手机捧起来,盯住屏幕:“梁桢年,我爱你。” “我已经很确定这件事了。” “我好像也知道你这件事了。只是单纯想说而已。会嫌我粘人吗?” “不嫌。你忘了梁冉冬说的?我吃这一套。” “你不是吃撒娇那一套吗?” “你不是在撒娇?”梁桢年反问。 两个人这么漫无目的腻腻歪歪地聊去半小时,聊得火盆里的火星子几乎把盆里整块整块的煤炭燃成赤红的残块。 照例是互道晚安,祁端午换下外套,躺去床上,脸压在冰冰凉凉的枕头上,想起王珏今天跟他表白的事。 一连发了三句想念,等着梁桢年回复的时间里,祁端午给他和他阿玛煮了面吃,没多久就解决了碗中面条和煎蛋。 要去洗碗,王珏的电话同梁桢年的信息同时登入,祁端午只好先接电话,王珏说他来毕城忙了几天工作,想到祁端午是毕城人,问他有没有时间带他参观参观。 祁端午答应下来。才将碗洗过,王珏就开车进来了,也带了不少礼品,他阿玛推脱几次,收下了,视线在王珏脸上打量,笑意盈盈,王珏给她红包,阿玛没收,反而从大衣柜深处摸出一只红包要给王珏。 王珏手指在红包上稍一摸,把红包塞给了祁端午,说:“这红包太大了,不能收,您心意我领了。” 跟着王珏下山,祁端午刚想说哪里哪里可以逛一逛,王珏已经将车往景区方向开了。 应该是做过攻略。 祁端午心里记挂着梁桢年的信息还没回,悄悄摸出手机。 梁桢年:才分开多久,又不是幼儿园小朋友,有什么好惦念的,哪里要想到这地步? 祁端午轻轻笑了下,在收藏的表情包里搜找起来。 没等他找到合适的,王珏出声打断了他:“看什么,这么开心?” 祁端午摇头笑笑,说,没什么。 手机握在手里熄了屏,王珏又找着他问了几句他创业的事,祁端午一一回复,答复间隙,思绪莫名就飘走了,想,梁桢年会不会在等他的消息。 下了车,消息提示音响起来。步行到景区入口,才有间隙看一眼消息。 梁桢年:再不回信,我就把你锁进柜子里了。 下面是一排的木柜子。 祁端午忍不住抿唇笑了。王珏见着了,调侃他:“真没见你这样笑过。你跟谁聊呢?” “是梁桢年。”祁端午如实以告。 却听见王珏不以为意地说:“桢年哥啊,那不奇怪。” 本来还眼睛嘴唇无一不笑的祁端午瞬间敛了表情,装作不在意地问:“不奇怪?” “不然kyrie怎么那么迷你桢年哥,即使他这几年情人不断?” 早都熄灭了的表情这下已经坍成废墟了。王珏去买了票,祁端午强打起精神来,带王珏参观。总不能因为他那点什么也不是的私人情绪,让王珏特意空出的休闲时间玩不自在。 直到他们游览中途休息,收到梁桢年的消息,祁端午才发现自己没回梁桢年的消息,只好言简意赅赶紧解释。 却见,梁桢年一句:他对你有兴趣,你忘了? 梁桢年,难道是,吃醋了? 祁端午眉头轻轻拧起来。 梁桢年怎么会吃醋? 祁端午有点急,忙敲:哪有,我跟王珏只是朋友。 也不知道梁桢年有没有多想,祁端午忍不住多敲了一行:你别多想。 发完就觉得自己有些多嘴了。 这话甚至有些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梁桢年回他:没多想。你们好好玩儿。 祁端午盯着屏幕思忖片刻,发去一个小狗转圈的表情包。虽然他已经决定要减少使用这套表情包了,可惜替代品暂时还没有找到。 祁端午不是小狗,他们是相爱的关系,不是从属关系。除非梁桢年想。 晚餐后,王珏说要消消食,祁端午就说可以沿着古城散散步,等走到静谧无人的深巷,王珏忽然问他:“端午,你觉得我人怎么样?” 乖,摸摸头 祁端午听出一些含义,问王珏:“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如果我误会了你的意思,实在不好意思。” “嗯?”王珏脸上表情一拧,笑了,“我还想过你可能喜欢女孩,没想到你会这么坦诚。” 王珏视线摆开,两个人沉默地往前走。 祁端午打过腹稿,才开口:“我跟梁桢年在一起了,时间不长,但我是真心喜欢他的。你很好,很聪明,也很有人缘,帮了我很大的忙,只是我确实心有所属了。” 王珏笑着望过来一眼,祁端午都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误会了。 “那我等你跟梁桢年分手吧。”王珏笑着问他。 祁端午嘴角一扯,心里想,才不会分手呢。 “我说真的。我确实喜欢你,这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而且,桢年哥,”王珏顿了顿,“他的事你应该比我清楚,你不介意,对我算是好事一桩。” 大概发现了祁端午没懂,王珏还耐心跟他解释:“我猜你还没谈过恋爱。” 祁端午一个表情,王珏就开口了:“当然现在不是了。我的意思是,我跟梁桢年都不是白纸一张,有人在意这个,而你不在意,这对我来说当然是好事一桩。” 祁端午摇头,笃定道:“如果跟梁桢年分手,我大概率不会再恋爱了。” 王珏点点头,不知道是否认同,眼睛在他脸上扫了又扫,轻轻笑着,摆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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