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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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磊愣了一下：“不公平？为什么？”　　祁于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没什么，你回去吧。”　　赵磊皱了皱眉，终于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祁于飞坐在办公桌后，闭上眼睛，将脸埋进手掌里。　　过了很久，他才放下手，拿起手机。　　屏幕上还停留在和赵磊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那个“嗯”字。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最终一个字都没打，把手机扣在了桌上。　　赵磊走出祁氏大楼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他站在大楼门口，仰头看着顶层亮着的灯光，发了好一会儿呆。　　夜风吹过来，有些凉，他缩了缩脖子，才发现自己出门的时候没穿外套，他的外套还在祁于飞家里。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很难受，胸口堵着一团什么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想起祁于飞刚才说的那句话——　　“你有没有想过，假扮男朋友这件事，对我不公平？”　　不公平。　　哪里不公平？　　赵磊想了很久，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祁于飞今天一整天都在拒绝他。　　拒绝他去家里，拒绝他跟着去公司，拒绝假扮男朋友，就好像……在把他往外推。　　“你到底怎么了……”赵磊对着那盏灯光，小声问了一句。　　没有人回答他，他低下头，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发动引擎的瞬间，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是祁于飞发来的消息。　　“到家说一声。”　　只有五个字，和以前一模一样。　　赵磊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撇了撇嘴，然后回了一个“好”字，就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发动了车子。　　祁于飞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原本可以在公司待更久，但他知道，如果他再不回来，他妈会直接杀到公司去。　　果然，他刚进门，就看见客厅的灯还亮着。　　沈蓓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花茶，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回来了？”沈蓓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嗯。”祁于飞换下皮鞋，走过去，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妈，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等你。”沈蓓把那份文件推到他面前，“你先看看这个。”　　祁于飞低头看了一眼文件封面，上面写着林氏集团。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妈，这是什么？”　　“你说是什么？”沈蓓端起花茶喝了一口，又放下，“林氏集团的千金，林知意。”　　“今年二十四，伦敦政经毕业，学的是国际关系。她爸林远洲和你爸是老交情了，这孩子我见过，长得漂亮，谈吐也好。”　　祁于飞没有翻开那份文件，只是把它推到一边。　　“妈，我现在事业为重，没时间考虑这些。”　　“事业事业，你嘴里永远都是事业。”沈蓓叹了口气，“于飞，你今年二十六了，不是十六。你爸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和我订婚了。”　　“时代不同了。”祁于飞的声音很平淡。　　“时代再怎么不一样，该成家还是得成家。”沈蓓看着他，“我约了周六见面，你先见见，不合适再说。”　　“妈。”　　“这事没商量。”沈蓓的语气难得强硬起来，“你这些年，除了公司就是公司，也不见你交什么朋友。上学的时候还和小止，景文他们一起，现在你就整天和小磊那孩子黏在一起，也没见你交个女朋友，妈担心你。”　　祁于飞的指尖微微一顿。　　“我有分寸。”　　沈蓓看着他，看了很久，祁于飞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但也没有多说。　　“于飞。”沈蓓的声音放软了些，“妈不是要逼你，只是你年纪不小了，该为自己的将来考虑了。你和小磊感情好，妈知道，但你们总不能一辈子这样，对吧？”　　祁于飞没有回答。　　“小磊那孩子，我是看着长大的，确实招人喜欢。”沈蓓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但他终究是你乔姨唯一的儿子，你们……算了，不说这个了。”　　她站起身，拿起茶几上的凉茶，走向厨房。　　“资料你拿去看看，林家的姑娘不错，别错过了。”　　祁于飞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个文件袋，没有动，过了一会儿，沈蓓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放在祁于飞面前。　　“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没事。”　　沈蓓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欲言又止。　　“于飞。”她最终还是开了口，“你是不是……”　　“妈。”祁于飞站起身，“我去公司了，还有些文件没看完。”　　沈蓓看着他的背影，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么晚了还去公司？”　　“没事，您早点休息。”　　祁于飞头也不回地走了。　　去澳门　　沈蓓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消失在玄关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祁于飞没有去公司，他开着车在城里绕了两圈，最后停在了江边。　　车窗半开，夜风灌进来，远处是城市璀璨的灯火，近处是江面上破碎的月光。　　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他妈那句没说完的话。　　“你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　　是不是喜欢赵磊？　　他知道他妈想问什么，他也知道他妈看出来了。　　可他没法回答，他不能说“是”，因为他没有勇气，他也不能说“不是”，因为他不想否认自己的心，所以他只能逃。　　祁于飞忽然想起十年前，高中军训，赵磊中暑晕倒，他没有任何犹豫，冲上去抱着他跑去医务室，那一刻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或许是喜欢赵磊。　　可他怎么敢承认，自己会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产生这种扭曲的感情？　　祁于飞下车点了根烟，风从江面吹过来，他突然又想起高中毕业的那个晚上。　　那时候赵磊喝醉了酒，趴在他背上，含混地说：“祁于飞，你对我真好。”　　他当时背着赵磊，走在这座城市的某条街上，夜风和今晚一样凉。　　他说：“应该的。”　　然后赵磊嘟囔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呼吸温热地拂在他的皮肤上。　　那一刻他以为自己会死，心脏跳得太快，快到他觉得赵磊一定能听到。　　但赵磊什么都没听到，他只是趴在祁于飞背上，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从那以后，祁于飞终于承认，他真的喜欢上了赵磊。　　不是兄弟之间的喜欢，是想牵手、想拥抱、想亲吻的那种喜欢。　　是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忍不住靠近的那种喜欢，是不敢说、不能说、只能烂在心里的那种喜欢。　　快十年了。　　他以为他可以永远这样下去，可今天，赵磊说出“假扮男朋友”的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　　他做不到。　　他做不到假扮赵磊的男朋友，然后假装什么事都没有，他做不到看着赵磊去和别的姑娘相亲，然后笑着说“祝你幸福”。　　一根烟抽完，祁于飞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赵磊发来的消息。　　“祁于飞，你在哪？我去找你。”　　祁于飞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没有回复。　　赵磊从祁氏大楼出来，站在地下停车场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没有回复的对话框，撇了撇嘴。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发动了那辆银灰色的保时捷gt3rs，引擎的轰鸣声在地下停车场里回荡，低沉而有力。　　他驱车来到壹号公馆，是城中比较私密的私人会所，会员制，赵磊是这里的常客，从大学起就是s。　　他把车钥匙丢给泊车小弟，径直上了三楼。　　三楼是他最常去的区域，装修是暗色调的新中式风格，灯光昏黄而暧昧，每一桌之间都有足够的距离，私密性极好。　　角落里有一架施坦威的三角钢琴，偶尔会有驻场的钢琴师演奏，但今晚没有，只有背景音乐里若有若无的爵士乐。　　赵磊刚坐下，经理就亲自过来了。　　“赵少，今天喝点什么？刚到一批新到的罗曼尼康帝，要不要尝尝？”　　“开一瓶。”赵磊靠在沙发里，翘着腿，“之前让你留的菜品，都留了吗？”　　“有的，给您留着了。”　　“行，再随便来几个，你看着安排。”　　经理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赵磊一个人坐在卡座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祁于飞还是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端起侍者送来的冰水喝了一口。　　过了一会儿，方屿舟带着几个人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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