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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秋野却似乎并不在意,径直敲门而入,最关键的是,谢熔居然也允许了。 梁秋野又默默地给身边的季飞塞了一个番茄。 “想要堵我的嘴啊。”季飞大大咧咧,咂摸道:“但瞧着你的手艺真不错,那杯水甜滋滋的。” 季飞与平常兄弟相处习惯了,便也将梁秋野定位可以交朋友的那一类人。 “把那边的刀给我拿来。”梁秋野也顺手使唤起了他。 季飞拎起手边的水果刀,忽地用尖端刺向梁秋野,梁秋野余光瞥见了那道凌厉的光芒,后退半步,侧握住季飞的胳膊。 “逗你玩的。”再看季飞手中的刀尖却已经被他反手抵向自己,而是刀把朝向梁秋野。 季飞意外梁秋野眼疾手快,道:“你这身手可以啊,再来两招。” “来就来。”梁秋野知道对方实力在自己之上,又不想输的太惨,于是说完之后便抬脚偷袭。季飞小腿吃痛,撇下手里的刀,动了几分真功夫。 他们的确更像是同类人。 待到谢熔和季刑处理完毕事务一同下楼的时候,梁秋野已经和季飞从较为狭窄的厨房打到了客厅。 两人双双摔在地上,梁秋野被反手按住肩膀,受了压制,可是他的手也紧紧地捏着季飞手腕处的脉门,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谁都不想做先低头的那一个。 季飞是轻敌了,没想到野路子出身的梁秋野居然本事不小,能和特训几年的自己打得难解难分。但他现在不可以输,不然被大哥看到了,回头肯定会被训死。 梁秋野的精神也亢奋起来,往常都是和小混混打架,不过就是你一拳我一脚,没有什么意思。和季飞打架倒是要动脑筋,眼下和他打个平手,看来自己也不算太差。 “你们在做什么?” 微凉如水的声音里,夹杂着一抹不可察的愠怒。 梁秋野和季飞顿时一愣,两个人身体扭在一处,互相压制,姿势颇为别扭,转着脑袋齐齐朝着声音来处望去。 谢熔的脚步很慢,但是在梁秋野的视线里,一步步逼近时好像按了快速键。 糟了,这是白色沙子 梁秋野二十出头的年纪,无人管束,野性也未退,被人一拨撩,和同性间胡乱闹作一团也并不是什么大事。 但是在谢熔灼灼的目光里,梁秋野格外心虚。 “阿飞!”季刑粗声喝道。 季飞立刻松手,从梁秋野的身上爬下来,龇牙咧嘴地揉着手腕。这个梁秋野狗似的,捉到别人的弱处,便咬住不放,着实不能掉以轻心。 垂着头快步路过谢熔身边的时候,季飞忽地察觉一道视线不轻不淡地在自己身上过了一遍,他猛地打了个颤儿,灰溜溜地跑到季刑的身后。 梁秋野也撑着地站起身,胡乱拍拍衣角,避开谢熔的打量。 季刑则代季飞向他们道了一声抱歉,随后拎着季飞的衣领匆匆离去。 随着门声的关闭,主屋内又只剩下谢熔和梁秋野二人,一如往常。可似乎又完全隔绝了院落里的风声与落叶声,安静得让梁秋野能听见自己的喘息声。 也没啥大不了的吧。 梁秋野琢磨,或许谢熔没见过两个男的打闹,确实不体面,可又不是和女孩子拉扯,怎么被撞破时这么尴尬。 “午饭还没做,谢先生稍等。”梁秋野心底坦荡,自顾地准备翻过这一页。 谢熔抬手拦着梁秋野的脚步,微绷着唇角:“你受伤了。” 受伤?梁秋野自己都没有感觉,顺着谢熔的目光,梁秋野低头瞧了眼挽起袖口露出的小臂,上面有一道浅浅的红痕。 “没事,不疼。”梁秋野没把这伤看在眼里。 磕碰常有的事儿,可能是刚才开车时候为了躲避冲撞期间不小心撞到的,也有可能是刚才打闹时被勒出来的,估计明天就瞧不出来了。 “还有一处。” 梁秋野转了转胳膊,也没看到,刚想出口询问,脖颈处却一凉。 谢熔曲指在那点粉红上轻点了一下:“在这里。” “哦,这、这里也不疼。” 梁秋野连忙捂住脖子,声音哑了哑,解释道,“谢先生,我以前和班里的同学也总这样打闹,就是玩玩。” “总是?”谢熔挑出字眼,压着不虞。 梁秋野后背一紧,忙改口道:“只是偶尔。” “偶尔…”谢熔语顿,眉心微皱,“偶尔,和一个刚认识不到三个小时的人,滚在地上拉扯衣裳?” 梁秋野穿着宽松的衬衫,和季飞打闹时后被扯住衣摆,带着圆口的衣领变形,拉到了锁骨之下,露出修长的脖颈。这段时间在多在室内活动,梁秋野被捂得白了许多,擦伤的淡粉色很显目。 这话什么听着这么不对劲儿,梁秋野心底喊冤。就是打个架,怎么就成了拉扯衣服,还滚在地上,分明就是太投入绊倒的。 “我们已经认识九天零七个小时。” 在梁秋野试图解释的时候,却听见谢熔忽地说道。他的声音很轻,但刚好能够落入梁秋野的耳中。 谢熔眼神收敛,看不清内里情绪,不待梁秋野多做反应,片刻又换言道:“季飞没轻重,离他远些,不要和他打闹。” 季刑和季飞两人都是特种部队出身,在外执行任务时偶然与谢熔相识。退役后,谢熔雇佣了他们,季飞性格不似季刑沉稳。 梁秋野点点头,心思飘忽,却不知道将这句话听进去几分。他捂住脖子想要往厨房里钻,谢熔却快了他半步,接替他做了一半的工作。 谢熔会料理,修长的手指拨着笋子时,有种不切实感,梁秋野愣了神,又立即凑上去帮忙。 精致的菜肴摆放在骨瓷盘子中,被端到餐桌。 梁秋野到厨房盛饭的时候才发现,刚才谢熔将所有的菜品都盛光了,忘记给自己留下份剩菜。 他抱着大号的碗,里面只舀了两勺米饭,显得可怜。 谢熔掌握火候极佳,出锅时香气扑鼻,还以为今天能品尝谢先生的手艺,结果一点也没剩下。 “怎么不过来?”谢熔忽然问道。 梁秋野脸上露出呆滞表情,谢熔的意思是要他一起在餐桌吃饭? 这段时间,梁秋野都是自己在厨房里随便应付了,倒也自在,从来没想过与谢熔正面相对。 坐在餐桌椅子上,梁秋野感觉整个人都被无形的锁链捆住,抱着比谢熔面前大了两个号的碗,举着筷子不知道如何夹菜。梁秋野生怕自己粗陋的吃相打扰谢熔的食欲。 “是不喜欢我做的?”谢熔向来食不言,可见这梁秋野苦大仇深的模样,放下筷子,疑惑地问道。 他以为梁秋野会喜欢的。 “谢先生做的,自然很好。”梁秋野讪讪道,“要不我还是盛一些到厨房吃吧。” 谢熔用公筷夹了一块笋片,放到梁秋野的碗边,言道:“总是站着吃饭,会伤脾胃。” 梁秋野甚至感觉谢熔下一秒就要脱口说出一个“乖”字。 梁秋野盯着笋子,心底泛起别扭。 谢熔能够察觉自己受伤,也会注意他不健康的饮食,这些若有似无的关心,让梁秋野不知道怎么回应。 这样的关切好像太越界了。 梁秋野夹着笋子探到嘴边,是脆的,很好吃。 晚上,浴室。 花洒的水花自梁秋野的头顶浇下,梁秋野闭目仰着头,任由温水的冲洗。两只手捂住脸,梁秋野忽地叹了口气,脑海里全是谢熔的举止。 谢熔像是体贴员工的雇主,或是地位极不平等的朋友,偶尔关切时又有些像长辈。 梁秋野的亲缘单薄,不知道如何处理复杂的关系,更别提谢熔了。 正如罗明所言——梁秋野是野狗娃子。 梁秋野对幼时记忆深刻,在山林中,夏夜里,他夜晚曾经是抱着狼犬幼崽睡觉的。 温暖的皮毛覆盖在野孩子的身上,为他留存住温暖。 白日捕猎的时候,野孩子总是跟不上狼群的步子。因为他没有防止石子刮伤的肉垫,也没有掌控平衡的四条腿,手与脚很不灵活,但是依旧固执地跟在它们身后,不想被伙伴们抛弃。 没有参与捕猎的成员只能吃剩下的食物,母狼却待这个特殊的成员总是偏心些,会将最嫩最美味的部分撕扯下来让给野孩子。 狼群里的关系只有简单的首领和随从。 野孩子也不能逃离这个法则,他记不清在狼群中生活多久,似乎他的发育比起其他狼崽子慢了很多。 原本与野孩子一起享受特殊待遇狼崽子的身子早已经抽条,它们动作变得矫健,褪去柔软的绒毛,长出了厚重稍微硬的毛发。 可是野孩子没有覆满全身的毛发,他无法度过寒冷又漫长的冬天,缺乏食物的情况下,就算是母狼也无法留下他。 收留这个特殊幼崽的母狼最终选择将野孩子单独带出了狼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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