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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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中的戏谑溢于言表。  是啊,许婴书想。既然原本是冲着阮言去的,那自己没必要钻空白一方的牛角尖。  事有两面,有买就有卖。  阮言到底得罪了谁,只有阮言自己心里最清楚不是吗。  “廖启方人呢。”许婴书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调侃道,“回去换个衣服换到现在,也被人当明星给掳走了?还是说,”他调侃道,“我这次把他惹急了,他巴不得我没回来,这会儿正躲在屋里找两个人再绑我一回。”  阮言有趣地笑:“怎么可能。许老师总开这种玩笑。”  “那就让他快点。”许婴书确实是在开玩笑,语气变得不客气,“告诉他,我气还没消。要留我,就摆个谈话的态度出来。”  “好……我去看看。您先坐。”  阮言脉搏许久才平缓。  当然,许婴书自己也不知道,那句玩笑话踩着真相的边一闪而过。  恰好,廖启方此时在自己私密的主卧。  正满脸戾色地与魏满进行通话问责。  错绑给了廖启方发火的正当理由,他怒斥魏满手下的人实在废物:“既然错绑,为什么不杀。留他活着会来寻找蛛丝马迹,一纸诉状告上去我和你都没好果子吃。”廖启方怒极反笑,“是觉得躲在岛上,内陆公安就逮不到你了?”  事已至此,魏满自然不会再辩解什么,只阴冷道:“可以再动手,但不能在大陆。下次必定万无一失。”  “我凭什么给你机会。”  “就凭这次杀一送一。”  廖启方在听筒后沉默半晌,忽然笑了,“省省吧。”  魏满忍辱负重,也干巴巴笑着,“好。你是出钱的人,动谁的手,自然你说了算。”  “看来你心里还算清楚。”廖启方笑道,“我不缺钱,也有的是办法让你洗白重回大陆。你若不想烂在羊港,就老老实实听我指使做事。”  也没等回复,就毫不客气地挂了电话。  阮言:“你什么时候再动手。”  “谁让你进来的?”  “廖启方,你重视些,”阮言面色阴沉,“许婴书比你想的还要敏锐。”  廖启方:“……不行。”  阮言:“你什么意思?”他愣了愣,扯起嘴角,“你不会还是舍不得吧?清醒点、”  “许婴书不能杀。不是因为我舍不得,”廖启方看向他,“他刚刚说的那个能大爆的新剧本,你觉得是真是假?”  “你担心他把故事卖给蔚蓝?”阮言愕然,“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想这些?你知不知道许婴书一旦发现真相,后果是什么?”  “他发现不了。我也不打算瞒他太久。”  “……你想干什么。”  “阮言。”  正是即将日落,天际交接时刻,他背着光,一半脸在阴影里,辨不清神情。  廖启方说:“你不是一直想作为编剧出人头地吗。讨厌演戏,却想被人记住。”  阮言没有说话。  廖启方笑笑,“我知道婴书的性格,他是在示威,也是发脾气。”  就和蓝海英推测的一样。他知道许婴书念旧,气盛是怨怪自己找了王悦宾。  许婴书是要廖启方低三下四地哄他,放下身段,谦卑地承认错误,承认自己做了不可被原谅的蠢事,再给予能让他消气的补偿。  “到底是个心软的人。”  还愿意发脾气,就说明是在给廖启方低头认错的机会。  “啊,”阮言明白了,失笑,“你想要他的新剧?”  廖启方:“不是我,是你。”  阮言知道他想做什么了。  廖启方暂时不杀许婴书,是不愿杀那只能下金蛋的鸡。  “不是说,想成为他吗。”廖启方说,“等他把本子写出来,交给我,我杀了他,那就是你的。”  是,阮言数次说过。  喝醉时说,在床上也说,哭泣的时候说,意乱情迷时也说。  他说如果许婴书活着,我永远达不到他的成就,因为许婴书活着,所以我永远成为不了他。我恨他,你也恨他,你把他杀了吧。  许婴书不爱你。你也不爱我。我学不了那么像,所以我们别再互相折磨了。廖启方,我不介意当替代品,比起爱你我更恨他,所以只要你杀了许婴书。  我就能活成和他一模一样。  廖启方平静地说:“如你所愿。等他消失,我就将他写的剧本给你。到时候你以编剧身份出道,一举成名,届时转移幕后,就像你梦想的一样,此生再也不用面对镜头。”  “可是,”阮言似乎有些恍然,他看着空荡的方向,“你怎么知道,剧本一定能爆,我一定能名声大噪?”  廖启方似乎被问题困住。  可阮言也没有困他太久。  “因为那是许婴书。”  廖启方掩去那抹骄傲又苦涩的笑意,“走吧。”他越过站在原地的僵硬不动的阮言,轻描淡写,“等急了他又要发火。”  但阮言并没有错过男人眼底的情绪。  他只是知道,即便如此,自己也永远无法能代替许婴书。至少在自己抛却尊严,苦爱将近十年的,这个男人心里。  永远都不行。  不杀  -  羊港这地界以前不属于魏满。  它算寨围相对核心的区域,紧靠列车口旁边还有个超级市场,走货带人买东西都方便。  魏满顺时代缝隙,被‘挤兑’到这快地方。那时候黑商一体,虽然文化强盛,但到底是弹丸之地。  在他最年轻,最猖狂那年,大陆东角半个北边都是他说了算的。  大到洗浴中心、ktv、夜总会,小到烧烤店烟酒铺子,要想安身立命,都得过他的手。一个月一个月地孝敬。  当年也算繁荣。80年代,首都房价也就才400块一平,他一个月收保护费就能收差不多八万块,那真是一笔巨款,再别提他还有自己的赌场,抽水暗箱下来一个月十几万,养着几千号人不成问题。  可打z抢等恶劣事件层出不绝,周围百姓苦不堪言,人人都盼望他早日落网。  可惜网再密,耐不过泥鳅滑溜,那年他提前收了风,但走得十分狼狈,一路折腾到过了海,手里的人也所剩无几,房产是搬不走的,也就只有钱、珠宝,和他屋里的女人。  但魏满终究是魏满。他起步很快,没给自己疗伤的时间。落地后杀了几个怀疑过的人,精挑细选下能抗事的左膀右臂。  安稳后重始一步步蚕食,竟将羊港几个组织活活撕碎了吞下去,操着一口北腔杀红了眼,本地有本地的规矩,谁见过这种架势?自此,再又得势。  魏满无儿无女,只有一堆泥里捡回来的狼孩子,现一个个都年轻力壮,野心勃勃,可他自己如今年纪大了,只想安度晚年。虽然在这里痛快,但毕竟地方太小,落叶归根,他还是想回大陆去。  但他回不去。  也不是回不去。  但只有一个人能帮他。  那人有权有势,是心狠手辣的企业家,是大陆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  “操!”  魏满狠狠砸下电话。  “狗娘养的。”  廖启方。  只有廖启方能帮他。  魏满一辈子没受过的气,在此人面前受了个淋漓尽致,他上着火,耳朵里还不断是男人的低吼与责问,脸色难看地将桌上所有东西扫在地上。嘴里不干不净骂的全都是畜生。  有个年轻女人在一旁沙发上坐着看电视。她长腿j叠,等太久,一根烟快烧到指尖,身上除了个吊带下面什么都没穿,见他这样不耐烦,起了身,“你上不上?不上我走了。”  魏满瞪她,“你他妈也也给老子脸色看?”  “窝囊废,朝我发什么火?”她挑衅地笑,“姓廖的训你得像训孙子似的,真有本事就一刀把他捅了。”  “你懂个屁。”魏满虽然骂着,却并未因她挑衅而暴怒。  女人名叫紫兰,比他小快二十岁。当时魏满往南边逃,对女人他不强求,大都给了笔钱安顿,能散的都散了,只有她跟了来。  “有求于人吗,我怎么不懂,”紫兰掐灭烟,一屁股坐魏满桌子上,“真是今时不同往日,做生意的能骑你脸上作威作福,没落了呀——啊!哎呀。”  魏满气得要死又舍不得打她,只掐着将人抬了起,怼在桌台上h  z两下。  撞得人红了眼睛,又开始心软,粗声粗气喊她别哭了。把那腿耷在肩头,咂么起来  这么多年也习惯了,紫兰抬手扇他一耳光,呜呜、地哼着。  近日节气不好,魏满警惕心强,窝里窝外都加密了看守。  门口蹲着的几个一边听里面声音,一边叹气,寻思换班后回去租两部片看一看。  正懈怠着,听到沉沉脚步声。  抬头瞥见来人,立马站直了身体,清了清喉咙,恭敬一声:“九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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