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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长,都要忘了。 他是个心狠手黑的头目来的啊。 宗寅被许婴书观赏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舒服,眉心一蹙四三就知道要清场了,但还没开口,阿飞就凑过来。 “哥!身体养好没?咋样了。” 因为之前许婴书对峙魏满的牛逼,再加上照顾九哥,许婴书没下黑手,也没背地里捅刀子。这两周过去,阿飞自己把自己调理好了,也不做噩梦了,甚至越看许婴书越顺眼。 四三哼道:“九哥好的很,这点伤能拿他怎么样。” “……狗腿子。你也是神人。” 有人听着是本地口音,做事油滑一些,递了烟来,又命靶场的人取好枪和子弹,换靶纸、清栏位,“哥来做事啊?”又偷偷地看许婴书,“带人来玩啊?” “嗯。”宗寅咬了一根,微微低头,一旁的早早预备好,连忙凑过来给他燃,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呼出薄雾后,再一扭头,正对上许婴书戏谑的表情,宗寅一愣,啧了一声。 许婴书学本地人口音,乐道,“当皇帝啊。” “……”宗寅掐了烟,让四三清场,多余凑热闹的都滚出去,要打靶子的可以留下来。 许婴书心里笑得不行,还想再侃他几句,四三拦住,扯嘴角,“给九哥留点面子哇,要管人的呀。” 话毕,有人安排好了干净的靶道,最中间的射击位,顶灯明亮。狗腿果然上道,见宗寅带人来,更是准备好了一套崭新护具,有护耳器,耳塞,护目镜,还有个马甲,说是射击专用的背心。 许婴书不穿。 四三对手下耳语,“带许老师来,教打枪的,让他们都离远点。” 要教许婴书用枪,是见魏满的条件之一。 虽然不太吉利,但要走险就必定会遇到突发事件。许婴书既脱不了身,就必须得有自保的能力。 许婴书十分乐意,却也对宗寅这番感到有些过头,“把我当小孩子?我又不是没摸过枪。” 他不仅摸过,自认还十分娴熟。读书时廖启方爱好广泛,经常组队跨境围猎,许婴书跟他去过非洲草原。在境内,廖启方也有私人的靶场,收集枪械是他的喜好。 “我打靶很准的。” “你那叫玩,”宗寅不和他废话,强制让许婴书穿好护具,带他站在火线之后,“是教你杀人。紧急时刻怎么瞄才不歪,不是被一堆人围着伺候,”他嘲笑,“打中了还有人给你鼓掌欢呼。” “嗯?”许婴书一听就茫然了,回头仰脸看他,“我打中了你不欢呼的吗。” 对上视线,宗寅一僵,又黑着脸:“转回去。” “唔。” 许婴书当时用的火器精巧,也很漂亮,相对轻一些更加趁手。装饰性比实用性要高。 还是最后一夜 宗寅知道许婴书还想回头看他,他却没有允许,反而态度更强硬了一些,将胳膊摆正,身体离远了些,说,“抬头直视。”然后扣下扳机。 纸靶烧出一个硬币大小的眼,三圈之内打中了胃。 找到了手感,宗寅就走了,他到一边去抱着胳膊看。 许婴书一向对人敏感。 他察觉到虽然靠得很近,但宗寅却总伤感。 身影越离越远,话题越说越淡。靠近会推开,推不开就自己离开。然后远远盯着看。 直到换了新靶,许婴书:“可以了吗。” “远远不够。”他让四三,“换行动靶。” 许婴书再打不准了。 许婴书:“瞄准总差半分,就算我刻意往左一点打还是会乱偏向,偏到最右,为什么?” 宗寅:“你有顾虑。” 许婴书:“我顾虑?” 宗寅指靶:“那是什么。” 许婴书:“硬纸板。” 宗寅:“你知道是纸板为什么不扣扳机?因为太像人?还是觉得到不了那一步。”他说,“我看你几次,过点前后都在恍惚,瞄的时间越久,你越稳不住。不要多想,直接开枪。” 许婴书被道破,也没给自己找理由,“我确实会想多。” 宗寅;“杀人和你想象中不一样。尤其是第一次。连对着纸板都下不去手,还想去见魏满吗?” 许婴书:“……” 见他表情,宗寅拧紧的眉松了松。许婴书胳膊举累,放了下来,一直看着宗寅。 宗寅没有道歉,没有过去。他还是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宗寅;“看我干什么,继续。” 许婴书:“……” 宗寅不与他对视,侧过脸,只说:“打中了也不会给你欢呼。” 四三:“……” 阿飞见他出神地看着,掏了包烟扔过去,一般都能接着,结果这次啪地砸在脸上,掉在脚边,四三还是在那看,也没捡。 “看什么呢你这是。” 四三嘴里有糖,嚼着又顶顶口腔,唇钉刺痒,“我看九哥真的假的。” 阿飞弯下腰捡烟:“这不很明显逢场作戏吗。” “哎呦,还会用成语,”四三高看他一眼,“你还不是真傻。装呢。” “我是不说,又不是不懂。九哥那性格能藏着绝不宣扬,他要真有那意思,早把人藏起来了,咋可能天天带出去露脸。” 四三认同,但又觉得,“可我看又觉得不像假的。” 砰砰——!两声,比方才的十几发动静利落一些,是宗寅在给人演示。罢了,又将枪交到许婴书手上,没再手把手教,离得比方才还要远一些。许婴书也没在意,这一次凝神静气,紧紧盯着移动靶,眼中光一闪。 虽然还是没中头,但这一次,要比之前干净很多。 砰——!许婴书不甘示弱,再一下,正中喉舌! 许婴书又看宗寅。 四三这里看不到九哥的脸,不知道沉默半天,具体是个什么表情。但好似有一种从背影就能看出来的失败感,最终,肩膀略微耸下来,还是鼓了两下掌。说,“厉害。好枪。” 许婴书立刻就笑了。 四三收回视线:“什么忙都帮不上。” 阿飞点了火:“他自己的事,他心里有数。” 四三:“感觉要出大事。” 其实阿飞也这么想。 但他性格实在不适应这么沉闷的氛围,要每天压抑过活,还混什么黑社会,早上班去了。 许婴书笑着在和宗寅说什么,又交了枪,用毛巾擦拭双手。宗寅少言寡语,不做对视,少有回应,许婴书笑意渐淡,若有所思,也不再沟通下去。 见并肩二人走来,时间也差不多了,手下两个呸呸吐掉烟头,用脚踩灭,点头哈腰地问,接下来什么安排。 许婴书虽是人质,却有功劳,他魏满都骂九哥又罩着,谁也不敢违拗,他说要去上点档次的地方玩玩。手下支支吾吾不太情愿跟着,说去玩玩那就玩玩吧,然后许婴书笑着说今晚上点什么都宗寅买单,原本散落靶场各个角落的兄弟们刷!地围了上来,像一堆钉子猛地冲向磁铁。都不知道有几个离那么远是怎么听着的。至于去哪,争论不休,众人干脆讨论了起来,后又想起这娱乐城有个很贵的外国酒馆,就是不让唱歌,大伙一拍即合,又簇拥着许婴书,犹如迎新皇上位,乌泱泱一团离开了。一时间,靶场安静的好像医院。 留下宗寅在原地,看许婴书的背影,看了半天。 “白丝带不是这么喝的。简直牛饮……你要加冰,放只肉桂,再在杯子里烧两颗咖啡,闷在冰块上,喝的时候先闻。你试试。” 一边说着,一边操作完毕。许婴书被禁止饮酒,他舔了舔唇,闻了几下,才推给宗寅。 宗寅不习惯:“我又不是没喝过。” 许婴书坚持:“你试试。” 宗寅不乐意地试了。 许婴书期待:“怎么样。” 宗寅:“一般。” 许婴书诧异:“……不觉得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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