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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先放开。” “婴书!你听我说……” 话音未落,廖启方忽然被一道强劲的力气扯开。 那双手很不客气,毫无礼仪可言,更不讲什么道理。让他感觉自己像只被扯着羽根提起来的鸡,一松一甩就往后踉跄着倒去,如此粗暴,甚至野蛮。 廖启方这辈子都没被人会这么对待过,甚至来不及发怒,眼睛大的像铜铃。 许婴书有些迟缓,还没反应过来,手腕被粗粗抓住,又被扯到谁的身后,宽阔的背挡在眼前,他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大概是这个人看上去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危险。 一双眼不需要沉压也如此凶悍,剪裁优秀的西装穿在他身上不像贵客,像个暴徒。 宗寅将许婴书往身后扯去,动作也很粗暴,嗓音更是浓沉至极。“离他远点。” 简单四个字,说得血腥味四溢。分明也没什么表情。 “宗、”许婴书改口,“啊寅。” “给老子闭嘴。” 许婴书还在刚才的情绪中没有回过味来,正是比以往脆弱得多的时候,宗寅一道目光兽似地扫过来,他还真下意识收了声。 “一会儿功夫给人欺负成这惨样。你也就只会窝里横。”宗寅没再看他,却冷笑着骂,“好意思说这是自己的地盘。” “……”许婴书没由来的一阵委屈。 他才没说过这种话。 【作者有话说】 日夜颠倒越来越离谱了ojz 修文有点痛苦,最近都没有好好回复评论 醒来后会认真地回复之前的评论! - 暂时不申榜了,会一直更到完结这样子! 好吧好吧我喜欢你 廖启方自小锦衣玉食,生病都是一整个团队围着他精心养护,他生存的圈层豺狼虎豹再多也没有这样二话不说直接招呼的。满脸不可思议。这会儿距离近,看清楚宗寅的脸,确定这个人他绝对不认识。 但总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微妙至极。 许婴书原本想拦,又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敏感的人能微妙地觉察出一点。但那双瞳孔本就着色很深,背对顶灯,只有眼白的一个轮廓,再黑的地方,尽是深不见底的情绪。 本能告诉他这里不可以久留,宗寅接了个电话回来,周身环绕的情绪让他感觉到一丝不适应。这里不是羊港,安保密集,各方媒体都在场,起冲突对所有人都没好处,这一点廖启方心里应该更清楚。 “没被欺负,是和老朋友寒暄。”许婴书抓住宗寅的手,要把他牵走,“我没事。” 宗寅并没有反抗,也不难拽,但没两步,廖启方却冲过来。 “婴书!等等!” 他高声道,“你不能突然出现又突然这么走了,你自己不当回事不要紧,但我不能放着不管。你现在就和我走!你要是还在为当初的事情生气,我告诉你大可不必!以我们十年的旧情,还抵不过你现在一时冲动?不想我管?我没责任?毕业到现在你什么不是我管过来的!从当初——” 许婴书手上的力道松了。 他意外地回过头,和阮言一起愣住。 宗寅的动作很快,因为这是他熟悉做的事情,但现在想来,他从未在许婴书面前与他人动过粗。除了船上那几场假意真心的对抗,大多数时候许婴书没把他当做什么绑匪,什么黑社会。 但是现在不一样。 他面无表情,眼神比方才更沉,手掐着同为成年男性的脖子,五指用了几成力气并不清楚,但手背上已有明显的青筋裸露,攻出的气势和防守不同,他每走一步廖启方的脸色就难看一分,连眼白都涨红着,直到宗寅将他掼在墙上。能听见很明显‘咚!’的一声,廖启方的背撞在墙面,五指绷直又弯曲,扣挖着宗寅的手。 人要自救的时候力气总是超乎寻常的大,宗寅手背的皮肤被抓出四道深刻的血痕,一下又一下,廖启方的指甲盖里都是血和皮,他还是挣不开他。 宗寅留了气口,于是他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听着像是‘报警’。 宗寅的脸离他极近,近得呼吸能喷到一起,他垂眼看廖启方在手里挣扎,掌心贴触那猛烈的脉搏泵动。 “喊条子来逮人,谁先进去还不一定。” 一边说着,力气越发收紧,再这样下去真的要死在他手里,廖启方开始缺氧,对上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咬牙切齿地:“你到底……” “敬酒不吃吃罚酒。” 宗寅低声:“廖启方,老子最不怕的就是和人硬碰硬。” 廖启方听见自己名字,心中一震。 却来不及细想,他脖子上的血管都凸出来了,这倒没什么,宗寅手上的血黏腻地顺着腕骨滑下来,许婴书眉毛一跳:“……宗寅。” 宗寅似乎没有听见,于是许婴书前去拉住他的胳膊,往后拽了拽他,纹丝不动。而廖启方脸几乎涨紫,这样下去真要出人命,许婴书声音抬高了些,又喊了一句。 “宗寅!” 果然,宗寅神色变了变,看了许婴书一眼,这才垂下视线,松了手。 廖启方脱了困,心跳剧烈。他下巴上也沾了血,用手背擦了擦,死死盯着宗寅。 廖启方也不是傻子,眼前这人绝对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工人。总感觉有那么一瞬间,他是真的会杀人。因此威胁不像吓唬,完全提不起劲去周旋,是死是活纯看他心情——这得是手上沾过命的人才会有的气势。实在罕见。 许婴书也没见过宗寅这样。略有些心惊。 倒不是害怕…… “你……”他想说什么,又诡异地觉得口干,见宗寅没有躲,也不像是抗拒的模样,还是把他的手抬了起来。 宗寅给他抬着手,许婴书目光从伤口上移开,又抬起脸,发现宗寅虽然也在看着自己,但方才给人的压迫感,又平淡不见了。 “你。”廖启方劫后余生,谨慎万分,粗喘着平复呼吸,目光沉沉,“到底……什么人……?” 宗寅看了许婴书半天,这才将眼神斜过去。这时候又笑了。 谁知道许婴书又给他编造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身份。 于是佯道:“他说我是什么人,我就是什么人。” - “你为什么忽然那样。”许婴书冲干净他的伤口,又将袖子扒拉上去。过往的、早已愈合的一道道增生,缝合也不精细,呈现出蜈蚣的形状,发白,扁粗。“你不知道疼?” 许婴书的不高兴写在脸上,宗寅没说话。 许婴书:“你为什么要和他起冲突?” 宗寅:“现在最不敢声张的人就是廖启方。他为什么小心谨慎,你心里恐怕比谁都清楚。” “……” “但你非要问个原因,”宗寅说,“看你被那两个欺负,心里不得劲。” 许婴书好笑:“凭他也能欺负得了我?我一直游刃有余。” 宗寅:“那你一脸要哭的表情是做给谁看。” 许婴书一怔,手上动作停了停,又将宗寅的袖子挽起来,台面上摆着问随侍要的应急品,只有绷带和酒精。 许婴书弄这个远没有宗寅熟练,低头忙活半天,才闷闷道:“……你在那看多久了。” “没多久。” 许婴书抿了抿嘴:“你好像比我还了解廖启方。” 宗寅:“他在电视上出镜比你常见。” 许婴书:“说服不了我。” 宗寅:“你到底想问什么。” 四三在吧台说的过往,宗寅从未提起过,他自然不会贸然去问。 但从一开始,最开始,许婴书就一直有一个疑惑。但它不重要,毕竟相处来看,他总结出绑匪是个面冷心软的人,能得兄弟们青睐,必定十分仗义,是个人情味的家伙。所以第一次被绑架,许婴书能活着回来,属于运气不错,因为绑匪是他。 但今天,许婴书发现,好像不是那样。 廖启方觉察的没错,那种压迫感是冷酷无情的。行动十分利落,真要把条人命活活扼死在手里,也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能在魏满手下行走到现在,宗寅做起他本职工作,必定次次漂亮利落,得叫人满意,才能得如此的偏爱。 既然有利落的本事,那一开始,为什么偏偏放过了自己。 许婴书问过,就在自己掉进大海,又被他救起来之后。那时百思不得其解。 见色起意的借口,一开始还能信信。 许婴书:“你相信我吗。” 宗寅:“我不是回答过你。” 许婴书放下他的手:“不是让你盲从。是让你信我,你把你要做的事告诉我……” 宗寅:“你觉得我要做什么事。” ——即便你是在利用我,我也不会生气。许婴书本想这么说。 但宗寅打断得太快,将迟迟未说出口的话堵在嘴里。许婴书有些出神,他又产生了那种奇怪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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