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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婴书:“那我就告诉他你泄露他的私人行程。” 王悦宾抓狂大喊:“做不到!做不到!” 许婴书:“你当年是怎么骂我的。” 王悦宾:“?” 面对编导的剧本安排,王悦宾在访谈节目上与主持人分享自己的创作宝典,《过大海》老少咸宜,笑点密集,‘本土化’优秀,是黄金时段点播率最高的情景喜剧,人人都爱看。 说到兴起,面对无数夸赞,与现场观众的掌声阵阵,王悦宾最瞧不起那些抨击自己抄袭盗窃的‘剧作家’,于是贬低许婴书:“清高自大,闭门造车。在象牙塔里当文青。这种人,从未脚踏实地,永远写不出来老百姓喜闻乐见的优秀作品。” 但凭这句话,许婴书记恨多年。 看情况,直到今天也没原谅。 能记仇到这个地步,王悦宾目瞪口呆,同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之后你不是骂回来了吗!还没解气?!” 许婴书:“你猜。” 那几句话能记半辈子,王悦宾不敢想许婴书该怎么报复廖启方。 “可……可是这种事,全世界记者都出席,时间早几个月前就定好了,怎么能说改就改呢?” 宗寅正神色复杂地看怀里的人。 ……许婴书虽然孱弱,但也有几分独特的恐怖之处。 忽然视线对上,宗寅愣了一下,速度反应过来,虽有迟疑,却也利落,咳嗽一声,拔出黑枪,举起来,对准王悦宾。表情无奈,又有几分抱歉。 王悦宾浑身毛都炸了,跳起来尖叫:“许婴书你不能逮着我一个人迫害!!” “事情没那么难。”许婴书平静道,“你告诉李卡尔我的情况,他会做决定的。这是他的发布会,由他说了算。如果他愿意,那就是大获全胜了。”这是在羊港就决定好的。 王悦宾:“……要是输了呢。” 许婴书默了默,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如果他不愿意,那算我赌输,我出不出席也没什么必要了。” 王悦宾:“许婴书,事情没那么简单,人证物证缺一不可。还有,你以为廖启方会什么都不做吗?这太难了!你是豪赌,把什么都搭上。说得轻松,真到那时候你要怎么办?我不可能为你拼命,你自己也清楚。” 许婴书当然知道。 他看向宗寅,高举着枪,缄默不语。 即将日出,天要大亮。许婴书还有些轻微的耳鸣,但胸口轻松,视野清晰,还能听到风刮树摇,早晨鸟叫。 宗寅感受到视线,看了回来。无奈地放下手里枪。眼神似乎在问他还要自己做什么。 许婴书弯起嘴角。 “不知道啊。” 王悦宾:“不知道??” “不知道。” 许婴书凝视着宗寅,看得发直,显得整个人有些呆。想移开视线也做不到,想担忧害怕,更是做不到。 “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王悦宾:“啊?” 过了好久好久,许婴书才垂下眼。 就算想遍了所有最糟糕的结局,此时此刻,心情高高飘着,就是无法真正感到痛苦沉重。 “失败了就逃跑啊。” “跑得远远的。” “仇人那么多,只能一辈子逃亡下去了。” “对吧?” 视线再次汇聚,他也有些想笑。沉闷很久的东西烟消云散。 “嗯。” 除了点头,别无他法。 他还能拿许婴书怎么办呢。是他自己绑回来的人,既推不开,那就一步一步朝陷阱走去吧。 -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有……或者后天! 杀编剧 窗外雨一直下,从清晨一路下到日出,再到午后,然后黄昏。 许婴书的体温起起伏伏,却没有想象中闹人。 大多数苏醒的时候都像是在思考一些事情,要么盯着宗寅看。 此时此刻反而难言,宗寅闷头做事,即便视线对上,也很快移开。 入夜退烧后,楼下送了餐点上来,还是那个老头,紧张地将餐车推进来转身就走,生怕待久了给自己找麻烦。 外部压迫一消失,时间跟着慢下来。两人之间反而变得寡言。倒是比互相试探博弈时更不自在一些。 以前从未如此赧然,甚至更暧昧放肆的事情都有去做去说。 宗寅的缄默让许婴书也跟着压抑起来。 没想到静默那么长时间,先破功的是许婴书咕咕叫的肚子。 餐是许婴书打电话订的,是较为简朴的特色菜,加了丰厚小费,有两客红烩羊排,烧好不久,油脂煎着石盘滋滋作响,蒜咸味的黄油勾得人食指大动,盘里还装点煎过的芦笋西兰花,盖了片半熟煎蛋。 奶油汤很香也很腻,沙拉的酸甜口不合国人脾胃,但许婴书一个病患却吃得津津有味,他实在是饿了,饿极,围着将一堆蔬菜吃得干干净净。 许婴书:“你生我气了?” 宗寅:“没有。” 许婴书:“你一句话都不和我说,是气我擅作主张吗。” 宗寅那句否认还没说出来,许婴书道,“从落地到现在,我感觉到你一直有事情瞒着我。我不问是因为我也心虚。在被廖启方关浴室里的时候,其实我是后悔的。如果我直接把一切都告诉你,说不定就不会到那一步。” 许婴书说:“我不知道你过去的事情,摸不准你对魏满忠诚到了什么程度,我不相信你。宗寅。在羊港的那些时日,即便日夜相处……我还是不信。” 宗寅:“不信是对的。” 许婴书:“我一定会为了自救出卖你。我也这么做了,但是我不知道会让我那么难受。” 宗寅:“利用你的是我。在船上的时候不杀你是因为得知廖启方与你亲近。比起心软,更多的是你有用。许婴书,我后悔的不是认识你,也不是那天没转身离开。是我明明有无数机会,却迟迟没能杀的了你。” 许婴书听得出神。 宗寅:“你当我温和?我故意这么做的。我也很乱,许婴书,我不相信你。你是个在船上就敢和我对殴的疯子,我们生活环境天差地别,如果能再来一次,我死也不会为你回头。”……留在海边,听他说那些写过的乱七八糟的故事。 许婴书见他绷着脸,默了一会儿,又耐不住好奇,问:“那你还会看我的电影吗。” 宗寅看他许久,无奈地低声笑道:“你真是油盐不进。” 桌上的残羹剩菜还有余温,许婴书要去洗澡,宗寅便抱他去,出来时窗外还在下雨,天上连月亮都看不见。 许婴书:“我全都告诉王悦宾了,宗寅。” 宗寅:“我知道。” 许婴书:“你现在是逃犯了。” 宗寅:“我一直都是逃犯。” 许婴书:“我非常后悔。” 宗寅:“别后悔。你做得对。” 许婴书生气:“你就没别的和我说的吗?” 许久,宗寅说:“我怕你生气。” 许婴书:“我不会生气的。” 那表情变幻莫测,宗寅摸不准,却又惯常放纵。于是沉默再沉默,而许婴书没有耐心,嘴角越来越淡,宗寅压下眼,再抬起来时仿佛变了一个人。 宗寅说:“我杀过一个编剧。” 许婴书听到了,但没有反应过来。只轻轻地嗯?了一声。 宗寅说:“我杀的第一个人,就是那个年轻的编剧。” 他不再观察许婴书神色,说道,“都说新旧政府交接那年最乱,不是。最乱的是后二十年,租约将至,旧政府管制后期无心内务,那几年经济繁荣,同时也野蛮,有钱有势的人在路上横着走,什么刑罚,形同虚设。董仙明也同魏满一样,是从大陆过来的,不同在他不是逃难,而是来享福。早年背景十分深厚。” 宗寅说:“他是替商会会长干脏活的人。” 结合在廖启方套房偷听的内容,许婴书愣神之余,脑子里有灵光一闪,忽然就有了个很不好的猜想。 宗寅答应他全盘托出,自然不再有丝毫隐瞒。继续说:“廖德明在光亮处建设,但总有不听话的人。或是钉子户,或是工人。打不通的水路,便衣蹲点的记者,难缠较真的廉政官员。他要只手遮天,什么都敢干,需要办脏事的人。” 宗寅道;“无辜的不无辜的,该死的不该死的。董仙明杀了很多人,包括暗访的警察及其家人,有廖德明的庇护,他赌也敢沾,毒也敢沾,赚了大钱急流勇退,廖德明当时功成名就,正面形象极有威严,商场上凝聚力很强,想要查文,就必须撇清关系。” 许婴书还在想宗寅的母亲。 宗寅;“是董仙明杀的。时间太久,恐怕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许婴书没说话,想了想,凑过去,离他稍微近了点。 “你好奇那名编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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