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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能感觉到男人抱着他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沈青冥抱着他,大步流星地往老宅里走。 路过回廊时,守夜的保镖和仆人闻声赶来,看到这一幕,都吓得脸色发白,垂着头不敢吭声。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高大挺拔,一个瘦弱蜷缩,像一幅冰冷而诡异的画。 谢颦深埋在沈青冥的怀里,不敢抬头,不敢看周围的人。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同情的,畏惧的,嘲讽的,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背上。 屈辱和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恨不得立刻晕过去。 沈青冥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抱着他回了那间厢房。 房门被“嘭”的一声踹开,又重重地关上,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直到这时,谢颦深才敢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沈青冥。 男人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底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近乎偏执的疯狂。 “谢颦深。” 沈青冥将他放在床上,却没有松开手,而是俯身逼近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声音冷得像冰。 “我给你的自由,给你的纵容,在你眼里,就是让你用来逃跑的?” 谢颦深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眼泪掉得更凶。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青冥的脸在自己眼前放大,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映着他狼狈不堪的样子。 沈青冥的指尖掐着谢颦深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将那截纤细的骨头捏碎。他的目光扫过少年脸上未干的泪痕,扫过他胳膊上蹭出的血痕,扫过他攥着压缩饼干、还在微微颤抖的手,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 “我给你饭吃,给你地方住,给你外婆请最好的医生,”沈青冥的声音很低,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压迫感,一字一句砸在谢颦深的耳膜上。 “我甚至允许你在老宅里自由走动,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谢颦深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他能感觉到男人身上的怒火,那是一种被彻底背叛后的暴戾,比任何一次都要汹涌。 沈青冥冷笑一声,猛地松开手。 谢颦深像脱力的木偶,跌坐在床上,蜷缩着身体往后缩,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的床头,眼底满是惊恐。 “跑啊。” 沈青冥绕着床走了一圈,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敲打着谢颦深的神经。 “你不是很有本事吗?能摸清保镖换班的时间,能找到监控的盲区,还能撬开围墙的砖石。怎么?现在不跑了?” 他俯身,一把揪住谢颦深的衣领,将他单薄的身子提了起来。 两人的距离近得可怕,谢颦深甚至能闻到男人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风尘味,那是属于沈青冥的、令人窒息的味道。 “我问你,”沈青冥的眼神狠戾,像淬了毒的刀子,“从你开始乖乖听话,开始‘安分’散步的时候,就在算计着怎么跑,对不对?” 谢颦深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只能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尝到满嘴的血腥味。 沈青冥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的怒火更盛。 他最恨的,不是谢颦深的逃跑,而是谢颦深的伪装。那些温顺,那些乖巧,那些看似认命的眼神,都是假的! 他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谢颦深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谢颦深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疼,嘴角渗出了血丝。 他懵了,连哭都忘了,只是怔怔地看着沈青冥,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沈青冥打了他。 “你……” 不是戒尺,不是惩罚,而是这样带着羞辱性的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教你记住,”沈青冥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的命是我的,你的身体是我的,你的自由,更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哪儿都不能去。” 他拽着谢颦深的衣领,将他拖下床。 谢颦深踉跄着,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疼得浑身抽搐,却被沈青冥死死地按着肩膀,动弹不得。 “去把你藏的那些东西拿过来。” 沈青冥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谢颦深咬着牙,不肯动。 沈青冥抬脚,狠狠踹在他的膝盖上。 尖锐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谢颦深疼得闷哼一声,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我再说一遍,拿过来。” 谢颦深终于撑不住了,他哭着,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走到衣柜前,掏出藏在最底层的旧衣服,还有那几块被攥得变形的压缩饼干。 沈青冥看着那些东西,眼神更冷。 他抓起那件旧衬衫,狠狠摔在地上,用皮鞋碾踏着:“你就这么想离开我?就这么想回到你以前的日子?” 他俯身,一把揪住谢颦深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谢颦深疼得眉头紧皱,眼底满是屈辱和恨意,却只能被迫看着沈青冥冰冷的眼睛。 “谢颦深,你记住,”沈青冥的声音带着一丝近乎偏执的疯狂。 “这辈子,你都别想逃。我能把你捧上天,就能把你摔进地狱。”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穿了谢颦深最后的防线。 他浑身一颤,眼底的恨意瞬间被恐惧取代,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沈青冥看着他泪流满面、彻底崩溃的样子,眼底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 他缓缓松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少年。 “现在知道错了?”沈青冥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彻骨的寒意,“晚了。” 他站起身,对着门外喊了一声:“苏姨。” 苏姨很快走了进来,看到房间里的狼藉,还有谢颦深狼狈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忍,却终究只是低着头,恭敬地应道:“沈先生。” “把他的画材、杂志,还有所有和外面有关的东西,全部收走。” 沈青冥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从今天起,他的房间里,只准留下床和桌椅。”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取消他所有的自由活动时间,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他踏出房门半步。” 苏姨的身体僵了一下,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是。” 沈青冥最后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谢颦深,眼底没有丝毫怜悯。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 房门再次被关上,落锁的声音像是一道沉重的枷锁,将谢颦深彻底锁在了这座暗无天日的牢笼里。 谢颦深趴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那件被踩得满是鞋印的旧衬衫,看着散落一地的压缩饼干,眼泪无声地滑落。 转移另一个黑暗的屋子,宝贝,你该学乖了吧 屋内的东西很快就被搬走了,孤零零的,只剩下床和桌椅。 谢颦深浑浑噩噩地爬到床上,他的动作之间带着些许的僵硬,缓慢地钻进被窝里。 被窝好冷。 脸颊带着火辣辣的疼痛,如同火焰灼烧一般,时时刻刻地提醒着他,刚刚经历了什么。 谢颦深麻木地睁着双眼,平常一双又大又亮的黑眸此时此刻变得麻木不堪。 一行行清泪顺着眼角划过,最终隐没在枕头里。 为什么…… 谢颦深心里委屈极了。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他有错吗? 明明是沈青冥想毁掉他的一切!束缚他的自由! 可偏偏,这个家伙竟然敢说这些都是他恩赐给他的! 他配吗! 谢颦深越想越委屈,他委屈自己的遭遇,偏偏他还什么都做不了。 狭小的空间里,回荡着青年无助的哭泣声。 沈青冥发了很大的火。 等到他回到书房里的时候,坐在书桌前冷静时,他其实是有一点点的后悔。 他不应该是那么用力的。 瞧瞧他的那个小可怜儿,用一双难以置信和伤心的眼神看向他的时候,他的心也跟着难受了起来。 可是…… 不给他一点教训尝尝滋味,他能够心甘情愿地留在自己的身边吗? 瞅瞅这小崽子多不乖,他知道谢颦深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才特意告诉他,自己会离开几天出差。 他确实是去出差了,赶在谢颦深逃走前。 虽然心里早就已经知道,但是亲眼看到后,还是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为什么就这么不听话呢? 沈青冥缓缓地靠在椅被上,闭上了眼睛。 不行。 不能继续下去了。 他等不及了。 心不在自己这里……那身,自己肯定得要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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