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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儿。” 谢颦深没有反应。 沈青冥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他伸手想拿开那件毛衣,却发现谢颦深攥得太紧,根本抽不动。 “宝贝。” 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更轻了些,“怎么了?” 谢颦深慢慢转过头。 他看着沈青冥,那双眼睛里没有眼泪,但有一种更空洞的东西。 就像是灵魂的一部分已经飘走了,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看得沈青冥有些心疼。 “过年……” 谢颦深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过年要回家……” 沈青冥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的家人……”谢颦深的声音在发抖,“他们会等我吗?” 他看着沈青冥,眼睛里的空洞慢慢被另一种东西填满。 那是希望,也是最脆弱的、一碰就会碎的那种。 “他们会等我回去过年吗?” 沈青冥看着他。 那双眼睛太亮了,亮得不正常。 像蜡烛最后燃烧的那一瞬间,又亮又烫,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 他没有立刻回答。 一股诡异的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谢颦深还攥着那件毛衣,他看着沈青冥,等一个答案。 沈青冥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攥紧的手上。 “宝贝。” 他的声音很低,很稳,“今年我陪你。” 谢颦深愣了一下。 “你的家人……”沈青冥顿了顿,“今年有时间,我会带你去看他们。” 谢颦深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真的?” 那一个字问得很轻,轻得像怕惊走什么。 他攥着毛衣的手松了松,又攥紧,仿佛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沈青冥点了点头。 “真的。”他说。 谢颦深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 那件酒红色的毛衣在他手里被攥出了深深的褶皱。 他的肩膀微微塌下去,像是一直绷着的什么东西,终于松开了。 但他没有说话。 谢颦深只是低着头,盯着那件毛衣,一动不动。 沈青冥并感觉到有什么不对。 他伸手,轻轻抬起谢颦深的下巴。 那张脸上没有眼泪。 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光,没有因为那个承诺而亮起来。 就是它还在那里,还在燃烧,但燃烧的方式变了。 不再是希望的光,而是另一种,更混乱的、破碎的、不知道该怎么安放的光。 “宝贝?” 谢颦深看着他。 “会去看他们……” 他重复着这句话,声音飘忽得像在梦呓,“什么时候?” 沈青冥沉默了一秒。 “年后。”他给出承诺,“等天气暖和一些。” 谢颦深点了点头。 他点了点头,但那双眼睛里,那种混乱的光没有消失。 “他们会不会……” 他又开口,这次声音更轻了,“不认得我了?” 沈青冥的手微微收紧。 “不会。”他说。 谢颦深看着他。 “可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看着那件被攥皱的毛衣,看着自己过于苍白的手腕,“我变了好多。” 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不像在说自己的事。 “我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说。” 他说,“这一年……我在哪里,在做什么……” 他顿了顿。 “我没办法告诉他们。” 沈青冥没有说话。 他只是轻轻把谢颦深揽进怀里。 谢颦深靠在他胸口,没有挣扎。 他的手还攥着那件毛衣,攥得很紧,像是攥着什么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我没办法告诉他们……” 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闷在沈青冥怀里,模糊不清。 “他们要是知道了……会受不了的……” 沈青冥轻轻拍着他的背。 “那就先不说。”沈青冥开口,“等你准备好了再说。” 谢颦深没有回答。 他只是靠在那个怀里,一动不动。 仿佛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光开始变暗,连佣人们经过走廊的脚步声都消失了 谢颦深开口了。 “我想他们。”他的声音带着哽咽。 那四个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挖出来的,带着这一年积攒的所有说不出口的东西。 沈青冥的手臂收紧了。 “我知道。”他说。 谢颦深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靠在那里,睁着眼睛,看着房间里渐渐暗下来的光。 那些关于过年的记忆还在脑子里转。 妈妈的炸丸子,爸爸的春联,姐姐的大包小包,都是他难忘的回忆。 他只知道,此刻他在这里,在这个人的怀里,穿着这个人准备的新衣服,等着这个人和他一起过年。 那不是家。 但那是一年三百多天里,他唯一拥有的东西。 窗外,最后的天光消失了。 廊下的红灯笼亮起来,在暮色里摇曳。 谢颦深闭上眼睛。 他想家了。 很想很想。 但他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靠在那里,在那片温热的怀抱里,一个人想着那些回不去的旧时光。 腊月二十九的晚上,谢颦深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身边的沈青冥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 在静谧的黑暗中,他想起了以前的除夕前夜。 小时候他会兴奋得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第二天要吃的。 虽然长大了之后不会像小时候那样激动的睡不着觉,但开心依旧是存在的。 谢颦深的心口闷闷的,他整个人有些难受的蜷缩在一起,后背紧紧的靠在沈青冥的胸膛上。 “怎么了?” 身后忽然传来男人略带沙哑的声音。 谢颦深微微一顿,没有说话。 身后的男人将他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 “过年这些天我可以一直陪着你。” 沈青冥碰了碰怀里人的耳垂,语气有些暧昧,他手脚并用直接将人全都圈在了自己的怀中。 谢颦深整个人都被他禁锢在怀里,后背传来源源不断的热意,让人感觉温暖又踏实。 “好。” 谢颦深缓缓开口,语气中带了一丝疲惫。 “是睡不着吗?” 沈青冥将他搂的更紧了,他的手似乎有些蠢蠢欲动,伸进了青年的衣服里。 谢颦深闭了闭眼睛,他似乎察觉到了男人接下来要做的动作,他浑身僵硬,却又不敢发出违抗的声音。 果不其然,一把枪直接顶在了他的后背,顿时,谢颦深动也不敢动。 “……我怕。” 谢颦深嗫嚅道。 “不怕,你会喜欢的。”沈青冥的声音似乎是有些急切,谢颦深一下子被钳制住,动弹不得。 是谁说男人过了25就是60的? 迷迷糊糊间,谢颦深这么想着。 他并不这样认为。 第二天早上,谢颦深醒的有些晚,十点多才悠悠转醒。 醒来的时候,屋内的窗帘没有拉开,还是一片黑暗。 谢颦深下意识的往旁边摸了摸。 空的。 而且很凉。 谢颦深的呼吸一下子就变得急促起来。 不安的情绪在心头放大,一瞬间就席卷了他整个心头。 人呢? 人哪里去了? “沈青冥……”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刚醒来的模糊。 没有回应。 他又摸了一遍,这回范围更大,整个床都摸了一遍, 但是手指触碰见只有冰凉的床单,证明着那个位置曾经有人躺过,但已经离开很久了。 “沈青冥!” 他的声音大了一些,带着颤抖。 还是没有人回应。 谢颦深慌了,黑暗里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用手四处摸索。 床头柜,灯,对,他记得这里有灯的。 但是,开关在哪里? 谢颦深一阵摸索,动作又急又慌。 终于,灯被他摸到了,他一下子就按了下去,结果竟然是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回事? 灯为什么不亮? 谢颦深的心脏几乎要停跳。 不亮了,灯竟然不亮了,和那个房间一样。 “沈青冥——!” 谢颦深的声音顿时变得尖锐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呼吸也变得急促。 昨天晚上男人还抱着他,在他的耳边说着情话,今天就不见了? 难道昨晚的一切都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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