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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浑身剧烈发抖,单薄的肩背抖得近乎脱力,整个人也摇摇欲坠,要不是沈青冥搂着他,那谢颦深真的随时都会倒下。 “所以呢?” 他抬眼,通红的眼眶蓄满了汹涌的泪水,视线一片模糊,看着眼前从容沉稳的男人,字字泣血,轻得像风,却痛得钻心。 “所以你就看着我求你?看着我每天提心吊胆?看着我为了我姐夫,低三下四讨好你?” “我怕你、顺着你,我什么都听你的,我不敢有一点不听话……” 他喉头狠狠哽咽,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满心全都是极致的委屈,浓重的欺骗感,无力感层层堆叠,将他彻底淹没。 “你明明一句话就能告诉我真相,明明你什么都知道……可你就是不说。” “你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蒙在鼓里,受尽煎熬,对不对?” “你……压根就没打算认真帮我把安清救回来……” 他气沈青冥不帮忙。 他是寒心,绝望。 寒心自己倾尽所有的顺从与信任,在对方眼里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博弈,也绝望自己唯一的寄托,从始至终,都在冷眼看着自己痛苦。 泪水源源不断滑落,顺着下颌滴落,打湿了胸前的衣料,一片冰凉。 他太累了。 被禁锢的压抑,救不出亲人的无力,被男人欺骗的穿心之痛,以及还有那刻在骨子里、摆脱不掉的恐惧。 所有所有的情绪,此时此刻全部积压到极致,终于彻底崩塌。 他站不稳了,浑身发软。 哪怕被男人搂着,身子也忍不住往下滑,指尖冰凉颤抖,连攥紧拳头的力气都没有。 “是我不对。” “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受这么久的委屈。” 沈青冥低下头,吻了吻谢颦深的额头。 “谁说我真的没有帮忙的?我可真的在英格兰找人安排接应你姐夫,甚至是你姐夫这次回国,都是我的功劳。” “只不过……” 沈青冥迟顿了一下,大手顺着拍了拍谢颦深的后背,给他顺气。 “是你姐夫自己不争气而已。” 都是我的错吗? “好了,不哭了。” 沈青冥打横将谢颦深抱了起来,转身回到了床上,将人轻轻地放下。 他看着他的宝贝哭得心疼。 但是。 心疼是真的,不理解也是真的。 自己又不是没有做,为什么怀里的人这么难过呢? 沈青冥说的这句话,成了压垮谢颦深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谢颦深的肩头剧烈耸动,眼泪汹涌不止,气息也紊乱着,他不停地抽噎着,每一个字都碎在哭声里。 “他没有不争气……他只是想自由……他只是想逃出来!” “明明、明明你早就认识瓦伦汀……你什么都知道……你明明有能力阻止……” “你看着我求你……看着我难过……你什么都不说……怎么是他的错……” 谢颦深哭到几乎喘不上气,浑身软软陷在沈青冥怀里。 他的身体似乎还残留着刻入骨髓的畏惧,唯独声音带着极致委屈的辩驳,脆弱又无力。 看着怀中人哭到脱力、泪眼通红的模样,沈青冥眼底的温柔淡了几分。 不过他依旧搂着他,安抚的手掌依旧轻柔,可语气渐渐沉了下来,带上了不容置喙的严肃,甚至还夹杂着低缓蛊惑的诱哄。 “宝贝,你太偏执了,只看得见自己的委屈。” 他低着头,薄唇轻抵在谢颦深的发顶,声音低沉磁性,温柔又强势。 “是,我和瓦伦汀是数十年的交情,我们彼此之间的圈层牵扯、利益纠葛都是盘根错节的,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暗中制衡、数次保下安清,不让他被彻底禁锢折辱,努力为他争取最大的机会……这些,我已经为你破了太多原则,退让了太多底线。” “我瞒着你,是怕你心思单纯,卷入我们这些人的纷争里徒增烦恼。我处处迁就你、顺着你、护着你,为你的亲人周旋铺路。” 沈青冥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语气语重心长。 这份温柔的桎梏牢牢锁死谢颦深所有情绪退路。 沈青冥语气放缓,带着蛊惑人心的温柔。 “你现在一味怪我、一味难过,只是站在了自己的角度胡思乱想。” “你只记得我瞒着你,却从不看我为你做的所有让步。” “是你不够体谅我,不是我做错了。” 字字句句像温水,看似温柔包容,实则一点点漫过谢颦深紧绷的理智,缓缓冲刷掉他仅剩的委屈与辩驳。 谢颦深哭得脱力,胸腔酸涩胀痛,呼吸也断断续续地紊乱着,通红的眼睫不断颤抖,泪眼朦胧间,脑子一点点变得混沌。 “我为你破例,周旋,一味地退让底线。” “是你太单纯,只看见自己的难过,看不见我所有的难处。” 那一遍遍的低声引导,让谢颦深原本坚定的心,忽然就晃了。 慢几乎是顷刻,巨大的茫然瞬间席卷全身。 谢颦深僵在沈青冥怀里,哭声慢慢变小。 到最后,只剩下细碎压抑的抽噎声。 明明眼泪还在不停往下掉,可谢颦深却再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在委屈什么、在愤怒什么。 “我……” 谢颦深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真的做错了吗?” 我真的,没有看到你做的努力,一味的责怪你吗? 看着怀里的人迷茫的眼神,沈青冥把他搂的更紧了。 谢颦深昂起脸,就像一只彻底迷路的羔羊,四周大雾弥漫,看不清对错和是非。 “不然呢,宝贝?” 沈青冥的指尖轻轻拭去他脸颊残留的泪痕,动作温柔缱绻。 “你只记得我瞒着你和瓦伦汀的关系,可你有没有想过,我夹在中间有多难?” “一边是数十年的交情与盘根错节的利益,一边是你的执念。 我一次次私下压下瓦伦汀的偏激,暗中想办法,保你姐夫性命无忧,已经是逾越本分的偏袒。” 谢颦深听得脑子嗡嗡作响,整个人愈发茫然。 他懵懵地眨眼,眼泪还在滚落,声音轻轻的、带着不确定的迟疑。 “可是……我那时候真的好怕……也好难过……” “我以为你不知道……我以为你能救他……我求了你好多次……” “你明明答应我的。” 脑子好乱,他好像分不清了。 到底是沈青冥亏欠了他的坦诚,还是自己太不懂事、太不体谅了? 那些天的卑微哀求,被欺骗的难堪,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可沈青冥口中的难处、隐忍、默默付出,也好像无可辩驳。 沈青冥顺势低头,额头抵着他泛红的额头,语气掺了几分严肃,又裹着极致温柔的蛊惑: “难过是真的,但你怪我,是不是冤枉我了?” “我从没害过你,更从没故意让你受苦。我只是没告诉你复杂的内情,就让你全盘否定我所有的付出?” 谢颦深肩头微微一颤,抽噎着抿紧嘴唇,心底的天平彻底倾斜崩塌。 谢颦深看着男人那双深邃的眼眸,语气中带着彻底的自我怀疑。 “所以……是我太自私了吗?是我只想着自己委屈,没有考虑你的难处吗?” 再说一遍 “当然了。” 沈青冥毫不犹豫地回答。 谢颦深眼中的自我怀疑更加严重了。 “你不能否定我所做的一切,不是吗?” 沈青冥开始反问。 “我派人去英格兰暗中解救安清,他没有跑成功。” “又派人协助警方,把瓦伦汀从英格兰钓回来。” 沈青冥抱着他的手臂始终稳稳收着,语气温和耐心,一如长者一般循循善诱,句句都是凿实的事实,堵得人无从辩驳。 “宝贝儿,你可以不信我的话,但你不能否认我做过的事,对不对?” 他指尖轻轻顺着谢颦深湿透的发丝,声音低沉恳切。 他一边说着,一边低着头,鼻尖亲昵地蹭着谢颦深的耳垂。 他的唇瓣,几乎是贴着谢颦深的耳朵。 “瓦伦汀偏执成性,这些年从不受任何人牵制。可这段时间,我数次与他制衡还不能让他发现,保住了你姐夫最基本的安稳,让他衣食无忧、性命无虞。” “要是我真的袖手旁观,以瓦伦汀的性子,安清不会有逃跑的机会,更不会安稳活到现在。” “我顾及兄弟情分,不能彻底与瓦伦汀撕破脸,然后强行抢人,这是我的底线与难处。 但我能做的、该做的、能破例为你做的,我一件都没少。” 沈青冥难得说了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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