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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得温和,却彻底掐灭了两人所有希望。 安爸爸僵坐在椅子上,久久说不出话。 安妈妈红着眼,默默垂泪,满心的冤屈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的。 两人失魂落魄地走回病房,把民警的原话,一字不落地转告给所有人。 病房瞬间死寂。 谢妈妈双腿一软,靠在墙上,泪如雨下。 而沈青冥,就站在走廊的拐角,刚才他没有靠近会客室,却将里面大半对话听进耳中。 他望着安家父母渐行渐远的背影,神情淡淡的,分辨不出心底究竟在想些什么。 周围没有人了,沈青冥缓缓取出口袋里的私人手机,屏幕微光映在他眼底。 他将手机贴到耳边,只低声说了寥寥几句,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消散在走廊通风口吹来的冷风里。 “嗯,事情按预想的落定了。” “后续这份报警相关的涉外报批材料,不要再往上递。到此为止。” “不必留记录,也不需要再跟进了。” 听筒那头应了一声,通话很快挂断。 男人随手收起手机,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机身,仿佛刚才那通意味不明的电话从未发生过。 家破人亡,骨肉分离 日子悄无声息往前碾,一晃,便是孩子满月的日子了。 谢清禾的身体慢慢养好,但心里的伤痛却是怎么也愈合不了。 她整天守在孩子身边,怎么都不愿离开。 因为只要谢清禾一想到孩子满月结束,瓦伦汀就会前来带走孩子,她就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 安爸爸和安妈妈也整天愁眉苦脸的,报警碰壁之后,他们也咨询过律师,可现状依旧艰难。 缺少有力证据,面对瓦伦汀背后庞大的财力势力,民事诉讼胜算渺茫,一家人心里清清楚楚,能够拖延的时间,只剩这短短满月前后。 “要不……我们跑吧?” 安妈妈小心翼翼的建议道。 “找个地方,别让他发现了,怎么说他也是个外国人,不了解咱们国家。” 安爸爸嗤笑一声,语气里却带上了一丝自嘲。 “你看看咱们周围,不管是医院还是这月子中心,不都是那个死洋鬼子的人看着?” 安妈妈沉默了。 从他们出院进入月子中心之后,身边就开始出现了很多外国人的面孔。 虽然他们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情互不打扰,但是他们也不是傻子,而总是向他们投过来的若有若无的目光,似乎时时刻刻的告诉着他们,瓦伦汀的人一直在监视着。 “我的孙子啊……” 安妈妈忍不住捂上了脸。 儿子没了,孙子也马上就没了。 他们安家,怎么就这么命苦呢? 到最后,满月席还是办了。 两家人也想给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一场体面的仪式,加上背后还有沈青冥和瓦伦汀的运作,宴席办得大,宾客来了满满一厅。 厅堂装点得喜庆红火,红绸与气球样样齐全,可满屋的热闹,衬得屋内人心更加悲凉。 到场的亲友大多知晓几分变故,脸上笑着,眼底却藏着唏嘘。 谢清禾抱着襁褓里熟睡的孩子,脸色却苍白得近乎透明。 有人上前道贺,谢清禾便扯起嘴角勉强回应,笑意浮在表面,落不到眼底。 宴席从午后一直持续到傍晚,宾客陆续告辞离去,喧闹渐渐散尽,偌大的酒店迅速冷清下来。 红灯笼还悬在廊下,地上散落些许礼花碎片,空气中还残留着酒水甜品的香气。 大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熄火的声响。 瓦伦汀如约而至。 他一身深色大衣,孤身站在玄关,身后只跟了两名可靠的随从。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安家屋子里仅剩的一点暖意彻底消散。 看见他出现的那一刻,谢清禾下意识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身子不住往后退,浑身绷得僵直。 “你不能现在就把孩子带走!” 安爸爸快步上前拦在他面前,胸腔压抑着怒火。 “他才刚满月!这么小的孩子,经不起长途奔波!” “约定早已说好。” 瓦伦汀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襁褓上,眼神复杂,有渴求,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如约前来接他,我不会伤害孩子。” “约定是你单方面定下的!我们从来没有真心认可!” 谢妈妈声音发颤,挡在谢清禾身前。 屋子里瞬间陷入拉扯对峙。 谢清禾抱着孩子死死不肯松手,怀里婴儿被周遭紧绷的气氛惊扰,不安地小声啼哭起来。 小孩那洪亮的哭声,听得在场每一个人心如刀绞。 沈青冥目光淡淡扫过屋内纷乱,始终没有上前介入,安静立在一旁,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我明白你们害怕什么。” 瓦伦汀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到了英格兰,我会给他最好的教育,衣食无忧,不会让他受半分委屈。” “我答应你们定期和孩子视频通话。每年,也可以安排你们其中一人前往英格兰探望。” “我唯一的要求,这个孩子要留在我的身边长大。” 这话说得好听,听着多让人容易心动,却改变不了骨肉分离的结局。 谢清禾抱着怀里哭闹的孩子,眼泪大颗砸在襁褓布料上。 她心里清楚,报警无门,诉讼艰难,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拦眼前这个人。 她的力气一点点被抽干,手臂控制不住地发抖。 瓦伦汀不再废话。 他直接走上前,来到了谢清禾的跟前,向他伸出手。 谢清禾浑身僵硬,手臂缓缓松开,怀里的孩子,被瓦伦汀小心翼翼接了过去。 小小的婴儿离开了母亲温暖的怀抱,依旧在轻轻啜泣。 瓦伦汀稳稳抱着襁褓,手有些僵硬,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孩子。 之后的事情,他们不再多说什么,瓦伦汀跟他们签了协议,白纸黑字,也算是一种慰藉。 签好字据之后,瓦伦汀抱着安清的孩子,转身迈步走出安家的大门。 车门关上,引擎再度响起,车子缓缓驶离宅院。 听到车子的引擎声,谢清禾忽然踉跄着追到玄关门口,望着车子远去的方向,双腿一软,顺着门框滑坐在地。 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彻底爆发出来。 偌大的酒店,刚才还满是满月宴的余温。 转瞬之后,只剩下撕心裂肺的哭声,和一场回不去的空寂。 满月宴结束之后,谢颦深原本想留下来陪陪家人,但是沈青冥的态度比较强硬,硬是拉着谢颦深上了车,一路驶向老宅。 谢颦深坐在车子上之后,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窗外,心脏闷闷的难受,压的他几乎都喘不上气来。 他的脑中,还回忆着昨晚,沈青冥跟他的对话。 “为什么你不帮我阻止瓦伦汀?眼睁睁地看着他抢走我姐的孩子?” “宝贝儿,这个事情你别管,你也管不了。” “为什么?你明知道那是我姐……” 谢颦深的语气里带着急切和焦躁。 “没有为什么。” 沈青冥似乎不想多跟他解释。 直到现在,谢颦深对沈青冥昨晚说的最后一句话,而记忆犹深。 “那个孩子离开安家会得到更好的生活,是瓦伦汀家族下一任继承人,你们难道要破坏,原本属于那个孩子的一切吗?” 都结束了 或许是真的见识到了男人到底是有多冷漠无情,一直到回到了沈家老宅,谢颦深一路上都不愿意跟沈青冥说话。 沈青冥也看出来这人跟自己闹小脾气,到了地方,谢颦深刚一下车,整个人就被沈青冥一把给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 谢颦深有些惶恐。 他被沈青冥面对面的抱了起来,因为太过于突然,谢颦深下意识就想要去抓东西维持自己身体的平衡,一把就抓住了沈青冥的两只耳朵。 沈青冥挑了挑眉,有些意外谢颦深的举动。 真是可爱。 到底还是个孩子。 沈青冥到底是就这么的把人给抱回屋了。 “宝贝儿,脑袋往旁边挪一挪,看不见路了。” 谢颦深脸皮有些薄,默默地垂下脑袋,同时也松开了拉着沈青冥耳朵的手。 苏姨听管家说两人回来了,刚要迎出去,就看见了两人的姿势,登时就立即掉头,生怕自己看见更多不该看的。 两人回到家之后已经是晚上了,刚好到了用晚饭的时间。 因为白天的事情,谢颦深心里担心着姐姐还有自己那刚满月的外甥,有些吃不下去东西。 “怎么吃这么少?” 沈青冥看着怀里人扒着的饭碗,才吃了三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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