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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开了。 元无咎收了洞府,搂着苏伏棠朝崖壁飞去。 崖壁下面已经聚集了好些个修士,正争先恐后地往崖壁上的一道裂缝里挤。那道裂缝泛着红光,一次只容一个人通过。 “都能进都能进!”有人在喊。 “后面的别挤!” “谁推我?艹&” 元无咎抱着苏伏棠从人群头顶掠过。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没有人看清他们的脸,只感觉到一阵风刮过去,然后裂缝口的红光闪了两下。 有人想拦。手刚伸出来,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了,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地上。 “刚才是不是进去两个人?” “好像是。太快了没看清。” “真的是人吗?好像鬼修!” 元无咎不在乎后面的争吵声。他抱着苏伏棠穿过裂缝,穿过一片刺目的红光,然后两个人同时落在了一片松软的沙地上。 苏伏棠从他怀里抬起头,扫了一眼周围的景象,瞳孔微微放大。 沙漠。 一望无际的沙漠。 金黄色的沙丘连绵起伏,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烈日当空悬挂,把沙粒晒得滚烫,地面上的热浪扭曲了远处的天际线。没有树,没有水,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只有无穷无尽的沙。 苏伏棠在沙地上站定,鞋底陷进了滚烫的沙粒里。他转了一圈,三百六十度全是一模一样的景色,连方向都分辨不出来。 “这里真的有机缘吗?” 元无咎站在他身后半步,神识铺天盖地地涌出去。片刻之后,他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底下有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埋得很深,被一层禁制挡着,神识探不进去。” 元无咎收回神识,转头看向苏伏棠。 乖徒儿站在沙丘上,阳光把他的脸晒得微微泛红,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薄汗,顺着鬓角滑下来,在脸颊上留下一道亮晶晶的痕迹。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头上。 他眯着眼看向远方,嘴唇微抿,表情很认真。 “往哪走?”元无咎问。 苏伏棠没说话。他站在原地,慢慢闭上眼睛。 片刻之后,他抬起右手,指向东南方向。没有经过思考,完全是一种本能的直觉。像是指尖被一根无形的线轻轻拽了一下。 “那边。” “确定?” “不确定。但心里有个声音让我往那边走。” 元无咎的嘴角弯起来。天命之子的直觉。他伸出手,很自然地牵住苏伏棠的手指,十指扣在一起。 “那就往那边走。跟着你的心。” 苏伏棠低头看着两个人扣在一起的手,朝着东南方向出发。 睚眦大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苏伏棠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元无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前方不远处的沙丘上,露出了一截石柱的顶端。 石柱被风沙侵蚀得不成样子,表面坑坑洼洼的,依稀能看出上面刻着一些古老的符文。 苏伏棠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那截石柱。指尖碰到石头的瞬间,石柱上的符文亮了一下。一道若有若无的嗡鸣声从脚下的沙丘深处传上来,震得脚底微微发麻。 苏伏棠回头看向元无咎,嘴角翘微微上扬。 “下面有东西。” 元无咎走过去,伸手把他被风吹乱的碎发拨到耳后,指尖在耳垂上蹭了一下。 “那就挖。” 元无咎撸起袖子,五指成爪,凌空往沙丘上一抓。 一个大乘期修士挖沙子,画面多少有些魔幻。但他的动作确实快,几下的工夫就在石柱旁边刨出了一个十多米深的坑。 沙土飞溅,露出一截埋在沙里的石板,石板下面压着一个坛子。 坛子被元无咎拎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沉默了。 那个坛子的形状实在是一言难尽。圆口,鼓腹,底稍窄,两侧各有一个耳朵形的把手,通体赭褐色,表面还有一层釉光。怎么看怎么像恭桶。 坛口封着一张泛黄的符纸,元无咎随手揭掉符纸,一股浓烈的气味扑面而来。 苏伏棠瞬间捂住了鼻子,往后退了两步,眉头拧成一个结。 坛子里装着小半坛金黄色液体,质地粘稠,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如果忽略那股味道的话,颜色倒是挺好看的。 “这是什么东西?”苏伏棠的声音闷在手掌后面,听起来瓮声瓮气的。 “不知道。”元无咎低头闻了一下,面不改色,“不是丹药,也不是灵液。灵气倒是有一点,但不纯。” “像尿。” “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像。” 苏伏棠又退了一步,脸上的嫌弃明晃晃的。他转身走到旁边,蹲下身,继续往下挖。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他的手指碰到了什么硬物。 一个石匣,埋在沙层下面。 石匣不大,只有一尺见方,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苏伏棠把石匣打开。里面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布上搁着一方大印。 大印通体漆黑,材质非金非玉,入手冰凉而沉重。印钮雕刻着一只睚眦,龙首豺身,怒目圆睁,嘴里叼着一把剑,每一片鳞甲都纤毫毕现。 印面刻着四个古篆,字形古朴,苏伏棠认不全,但其中蕴含的煞气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像有一柄无形的剑悬在头顶。 直觉告诉他,这是好东西。 他把大印翻过来看了看,又翻过去看了看,然后抬头看向元无咎。元无咎正拎着那个恭桶坛子,表情若有所思。 “师尊,我找到了一个。” “什么?” “一方印。睚眦钮的。应该是件攻击法宝。” 元无咎放下坛子,接过苏伏棠递来的大印,翻看了一圈。然后他又看了看自己脚边的坛子,沉默了一瞬。 “所以这底下就这两样东西?一方好印,和一坛子疑似尿的液体?” “看样子是。”苏伏棠把大印从元无咎手里拿回来,小心翼翼地装进储物袋,然后拍了拍手上的沙土。 “这里只有这一个好东西,其他都是垃圾。走了。” 他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元无咎脚边的坛子,嘴角抽了一下。 “那个就别带了。” “万一真是好东西呢?”元无咎笑道。 “那你留着喝吧!” 元无咎哈哈大笑,随手把坛子塞回了坑里,用沙子草草掩埋了一下。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土,快走几步追上苏伏棠,自然而然地揽住了乖徒儿的肩膀。 两个人往东边走。元无咎时不时占占乖徒儿便宜。他最喜欢走路了。 苏伏棠其实想御剑飞行的,但怕老畜生色心爆棚,在天上还是走路比较稳妥。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元无咎停下来了,他留下的神识有了大作用。 一群修士出现在了那个沙丘上,正是之前在入口处见过的那批人。 他们围着石柱转了几圈,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他留下的沙坑。 “这里有东西!有人挖过了,还留了东西!” 几个修士七手八脚地把那个坛子从沙坑里刨了出来。恭桶形状的坛子被摆在沙地上,一群人围着它,表情各异。有的好奇,有的怀疑,有的已经在往后退了。 “这是什么?” “不知道,闻着有点冲。” “该不会是毒液吧?先别碰,万一有毒呢。” 一个胆子大的修士蹲下来,凑近坛口闻了闻。他皱着眉,表情很纠结,又闻了一下,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伸进坛子里蘸了一点金黄液体,放在眼前看了看。 “粘糊糊的。”他自言自语,然后把手指伸进嘴里尝了一下。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个修士咂了咂嘴,表情从怀疑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惊讶,最后眼睛猛地瞪大,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弹出来。 “这是好东西!”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压抑着狂喜,“灵气含量极高,一口下去丹田都热了!是灵液!千年灵液!” “什么?!” 人群瞬间炸了锅。所有人都往前挤,争先恐后地伸出手去蘸那金黄的液体。 有人从储物袋里掏出玉瓶,有人干脆用双手捧。坛子里的液体虽然只有小半坛,但也够这群人每人分上一大口。 “别抢别抢!人人都有份!” “你少倒点,后面还有人没分到呢!” “咋把舌头伸进去了?脏不脏!” 一阵混乱之后,坛子里的金黄液体被分得一滴不剩。每个人都分到了一小瓶或者一小口。 分到的人小心翼翼地捧着自己的那份,脸上带着压都压不住的笑容。 虽然味道冲了点,但那股灵气涌入丹田的感觉是实打实的,浑身经脉都被一股热流冲刷了一遍,说不出的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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