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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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伏棠摸了一下杯子外壁，温度刚好。不烫，他一边喝咖啡一边低头看文件。　　元无咎站在旁边，特别安静。　　过了很久。苏伏棠翻了一页，头也不抬。　　“今晚想吃什么。”　　元无咎指了指自己。　　“你问我。”　　“这里还有别人吗。”　　“没有。”　　“那你说。”　　元无咎想了想。　　“火锅。”　　“行。”　　苏伏棠在文件末尾签了字，合上放在一边。他站起来拿了外套。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元无咎一眼。　　“走啊！”　　元无咎跟上他。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里面只有他们俩。　　苏伏棠靠在电梯壁上，偏过头看了元无咎一眼，元无咎也在看他。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电梯一层一层往下，苏伏棠移开目光，看着门上的倒影。　　元无咎也在倒影里，站在他旁边高他半个头。肩膀很宽表情很乖。他的心跳快了一拍。　　门开了。苏伏棠先走了出去，元无咎跟在后头。　　现代if线3　　火锅吃得二人一身汗。　　苏伏棠的衬衫领子湿了一圈，贴在脖子上。额角挂着薄汗，头发丝黏在脸颊上。嘴唇被辣得红通通的，微微肿着。　　他拿纸巾擦了擦嘴角，纸巾上沾了红油，他皱着眉把纸巾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元无咎坐在对面，一直直勾勾的看着他。苏伏棠的热气蒸得他整张脸白里透红。像一颗被水汽熏软的水蜜桃。元无咎咽了口口水。　　苏伏棠站起来拿外套。　　“走吧！开车记得快点。”　　“急什么。”　　“一身火锅味儿我要回家换衣服。顶着这身味儿，我没法干任何事。”　　两个人出了火锅店。　　元无咎开车，苏伏棠坐在副驾。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一点初秋的凉意。　　苏伏棠靠在椅背上闭着眼。风吹得他的睫毛微微颤。　　元无咎看了一眼，苏伏棠的侧脸在路灯的光里一明一暗。好看得让人心痒，元无咎握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现在就想干点手艺活，可惜实际情况不允许。　　回到家，门一开。苏伏棠站在玄关停住了。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苏老爷子。　　他穿着一身深色家居服，头发灰白，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发紫，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坐在那里像一具被人从棺材里刨出来的干尸。他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杯茶。已经凉了　　他看见苏伏棠进来，抬了抬眼皮。动作很慢，像关节生了锈。　　元无咎从他身后探出头来，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人。他转身走进厨房，拉开抽屉翻出一袋糯米。抓了一把走回客厅。　　二话不说，直接撒在苏老爷子身上。　　白花花的糯米粒落在苏老爷子的头发上，肩膀上，膝盖上有的糯米弹到地上，滚了几圈。　　苏伏棠瞪大眼睛看着元无咎，又看看苏老爷子。　　元无咎站在旁边，手还悬着，表情十分认真。苏伏棠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元无咎这人身上多少有点说法，太勇了！　　（⊿）　　　　苏老爷子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糯米，他伸手从肩膀上捏起一粒。看了看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了。　　他心里的预警关了，他儿子从小就很理智，不可能喜欢这种大傻子。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说几句。　　“伏棠啊！你身为我的继承人，注意点影响。”　　苏伏棠站在玄关没有换鞋。他看着苏老爷子，坏点子骤起，准备给苏老爷子一点震撼。　　“我喜欢元无咎，我要跟他私奔。”　　苏老爷子的嘴张着，话卡在喉咙里。一口气没上来，整个人往后一仰，倒在沙发上。手捂着胸口，脸从蜡黄变成铁青又变成灰白。　　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一台老旧的鼓风机在勉强转动。　　现在不像了，像。　　元无咎觉得糯米已经没有用了，得用锤子敲脑袋。　　苏伏棠站在原地看着他。没有动，没有叫救护车，他甚至没有皱眉头，跟看一块石头没什么区别。　　他讨厌这个父亲，从骨子里的讨厌。从他记事起就讨厌。　　苏老爷子在外面养女人，把苏伏棠的母亲气出了病。苏母走后，苏老爷子把外边的女人娶进门。　　女人进门两年没生出来，苏老爷子火速换了一位娇妻无限循环，至今只有苏伏棠一个孩子。　　苏伏棠从小就知道。这个家里，他是多余的，所以他很早就不回家了。自己挣钱，自己养活自己。后来进了苏氏，从底层做起，一路做到总裁。　　现在苏老爷子老了，身体垮了，想管他了，想拿捏他了。他巴不得苏老爷子早点死，省得碍眼。　　祸害遗千年，此话不假。　　苏老爷子自己挺过来了。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撑着沙发扶手坐起来指着苏伏棠，手指在抖。　　“你你滚。滚出苏家，撤职。明天开始，你不是苏氏的总裁了。”　　苏伏棠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行，老不死的。”　　苏老爷子愣了一下，他儿子竟然这么叫他！！！　　“你的一切职务全部撤销。你手里的项目，交给别人。你住的房子收回。你开的车收回！都收回！！！”　　“都可以。”　　苏伏棠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臂上。他往客厅里走了两步，站在苏老爷子面前，低头看着他。　　“这处房子不是我的，我马上打电话给搬家公司。加钱连夜搬。”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走到阳台上去了。声音从阳台传过来，很平静。条理清晰的说了地址说了时间说了加急费用。　　挂了电话他走回来。看着苏老爷子。　　“我早就不想干活了。苏氏那摊子破事谁爱管谁管。我的私产挺多的，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不是问题。”　　他转身走向卧室。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元无咎一眼。　　“你还站着干什么？收拾东西，走了。”　　元无咎把手里剩下的糯米撒在茶几上，拍了拍手，跟着苏伏棠进了卧室。　　他进衣帽间打开衣柜，把苏伏棠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叠好放进行李箱，重要的东西装进箱子，其他的搬家公司会弄。　　苏伏棠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夜很深了，家家开着灯，没有一盏灯属于他。　　“元无咎。”　　“嗯。”　　“你刚才为什么撒糯米。”　　元无咎抬起头来，手里还攥着一件衬衫。　　“他长得像僵尸。”　　“所以撒糯米。”　　“嗯呢辟邪。”　　苏伏棠看着元无咎，噗嗤一声笑了，以前怎么没觉得元无咎这么。　　话说回来了真的蛮像的。　　元无咎站起来走到苏伏棠面前，低下头。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元无咎的鼻尖碰到苏伏棠的鼻尖了。　　“棠儿。”　　“嗯。”　　“你刚才说喜欢我。”　　“嗯。”　　“要跟我私奔。”　　“嗯。”　　“那我们现在就走。”　　苏伏棠偏了偏头，他的耳朵红了，他伸手推了推元无咎的胸口，没推动。　　“先搬家，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元无咎笑了。他松开手，转身继续收拾贵重物品。动作很快，行李箱很快就满了。　　　　搬家公司来得很快，加了三倍的钱。工人连夜打包，家具不用搬，都是苏老爷子。　　苏伏棠只带自己的东西。衣服，书，盒子，一些零碎的小玩意。　　一个行李箱，一个纸箱。都是他最重要的东西，被元无咎拎着下楼。　　苏伏棠跟在他后面，经过客厅的时候。苏老爷子还坐在沙发上，手捂着胸口。后妈刚赶过来了，站在他旁边端着一杯水。苏伏棠没有看他们，直接走了过去。　　门在身后关上。　　楼下，搬家的车已经装好了。　　元无咎把两个箱子放进后备箱，苏伏棠站在车旁边。　　夜风吹着他的头发，他穿着单薄的衬衫，微微缩了缩脖子。元无咎脱下外套，搭在他肩上。　　苏伏棠：“你不冷吗？”　　元无咎摇摇头：“不冷，我皮厚。”　　苏伏棠把外套裹紧了一些。元无咎拉开车门让苏伏棠坐进去，元无咎坐上驾驶座，发动了车。　　车灯切开夜色，往前开去。　　苏伏棠靠在椅背上，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家，他一直没有回头。　　元无咎开着车。偏头看了他一眼。　　“咱们去哪。”　　“随便找个地方吧！我今晚不想回冷冰冰的房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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