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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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用二十文的低价抢市，定是仗着背后的大靠山，且留了后手。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他一个卖货的怕什么？　　他再看装着竹筒冰的箱子，就像看见了白花花的银子。　　孙贩子瞪了王志一眼：“谁说我不卖！”　　“穆老弟都不怕，我怕什么！”　　穆风看着两人较量，微微一笑。　　“既然想通了，便搬货吧。”　　“今日先试水看看反应，凉浆冰沙和竹筒冰每人各二十筒。”　　“装冰的箱子一人两箱。”　　“要是卖得好，之后再往上加。”　　穆风拍了拍箱子：“规矩照旧。”　　王志立刻掏出钱袋，点清进货钱递过去。　　他不光给自己拿货，还得替自己刚拉入伙的另外两个兄弟带。　　三个人的货加起来钱数不小，但他掏钱掏得毫不含糊。　　孙贩子也赶忙掏出铜板结清了账。　　分完货，穆风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招手示意两人凑近。　　“这竹筒冰是个新鲜玩意儿，又卖得这么便宜，百姓们乍一看未必敢买。”　　穆风压低声音，三言两语将一套卖冰的话术教给两人，“你们就这么说……”　　两人听得连连点头，眼睛越来越亮。　　交代完，穆风这才驾车离开。　　王志没有多留，带着货兴冲冲地离开了。　　孙贩子刚把自己摊位上的遮阳布扯好，几个相熟的老主顾就摇着扇子凑了过来。　　“孙老板，快快快，给我拿一筒‘竹山凉饮’。”　　其中一位宋姓妇人热得直喘气，连连催促。　　“这鬼天气，也就是你这儿用碎冰镇着的饮子带着凉气，能让人缓口气了。快些拿来，热死我了。”　　“好嘞，夫人您稍等！”　　孙贩子拔高音量，开始推销。　　“几位贵客，您今儿可是赶巧了！”　　“咱们今日可是多出了两样解暑的新品。”　　“十文钱一罐的‘凉浆冰沙’，还有二十文钱的‘竹筒冰’！”　　“保准您一口下去，酷暑天也能过成腊月天！”　　这话一出，面前的夫人和夫郎愣住了。　　周围路过的行人、附近的摊贩也都频频朝这边张望。　　“孙老板，你莫不是被这毒日头晒失心疯了？”　　宋姓妇人皱起眉，满脸狐疑地打量着他。　　“城里冰行那巴掌大的一块碎冰渣子都要大几十文。”　　“你这带冰的冰沙才十文？一整块冰才卖二十文？”　　她身旁的一位夫郎也跟着帮腔，“就是如此。”　　“这么便宜的冰，谁敢吃？”　　“老孙，你可别是贪便宜，拿什么臭水沟里的脏水冻了来糊弄咱们？”　　“这要是吃坏了肚子，可是要出人命的。”　　大家不是不信孙贩子的人品，实在是这个价钱低得太离谱了。　　孙贩子脸上笑意加深，“各位老主顾们，我老孙在这食肆巷摆摊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哪能干那种砸自己饭碗的黑心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拿货。　　靠得近的几个人都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大家这才留意到，为了防止冰化得快，这些箱笼筐篓外头，全都包着厚实的棉被用来隔绝热气。　　只见箱子里和筐里，都用碎冰细细密密地镇着货。　　孙贩子先是捧出一个陶罐，拔下木塞。　　“各位先瞧瞧这‘凉浆冰沙’。”　　众人凑近一看，只见陶罐里是细腻如雪的冰沙，丝丝凉气扑面而来。　　接着，孙贩子又拿出一个竹筒。　　“各位再瞧仔细了。”　　“这可是用烧开的井水冻出来的整块好冰，绝不掺假。”　　宋姓妇人离得最近，也是还能这么用　　周围的人闻言，纷纷往前挤了挤，探头望去。　　“真是冰？！”　　“我的乖乖，这么大一块，竟然只要二十文？”　　“老孙，你莫不是搭上什么通天的大人物了？这等好货也能弄来？”　　众人满脸震惊。　　炎炎烈日下，竹筒里冒出的丝丝寒气，直勾得人眼冒绿光。　　几个原本只是路过的行商也停下了脚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孙贩子。　　孙贩子微微一笑：“通天的大人物咱可够不着，不过我家东家嘛……确实有些门道。”　　他也不多透底，扬起手里的竹筒吆喝道：“不过诸位要买的话得尽快。”　　“这竹筒冰今日只得十筒，冰沙只得二十罐，卖完就没了。”　　听见这话，宋姓妇人确实狠狠心动了。　　可她转念一想，这冰好是好，便宜也是真便宜。　　但这么一小块，能干什么？　　她琢磨了一下，指了指陶罐：“算了，还是给我来两罐‘凉浆冰沙’吧。”　　“那个带甜味儿，还能直接喝着解解暑气。”　　旁边一个汉子原本已经摸出了二十文钱想买竹筒冰，却被同行的伴儿一把按住了手。　　“你傻啊！”　　同伴劝道，“这竹筒冰虽然便宜，可就这么一点儿，不能用来纳凉。”　　“还不如花十文钱买罐冰沙，好歹能凉快凉快。”　　汉子一听，觉得有理，默默收了十文钱回去。　　周围的人听了这话，也都纷纷点头。　　一时间，反倒是问冰沙的人多过了问竹筒冰的。　　眼看原本热起来的场子要冷，孙贩子想起刚才穆风临走前教的话术。　　他清了清嗓子，高声吆喝道：“各位，您瞧着这一竹筒冰是不多。”　　“可您家里要是熬了绿豆汤、酸梅饮子什么的，您把冰砸碎了往里头一放……”　　“嚯，那一锅汤水不就成了冰镇汤饮了？”　　“即便不熬饮子，把冰放进晾好的白水里，也能成冰水。”　　孙贩子吐沫横飞：“就这么一筒冰，足够您一家老小，痛痛快快地喝上一大锅凉饮子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对啊！　　谁说冰少了就不顶事？　　花二十文买上一筒冰，全家人都能跟着沾沾凉意，这买卖可太值了！　　那些原本还嫌冰少、觉得不划算的人，顿时蠢蠢欲动。　　宋姓妇人眼睛一亮，连刚才要买的冰沙都顾不上了，直接把钱塞进了孙贩子的手里。　　“孙老板，冰沙我先不要了，给我拿三筒竹筒冰。”　　刚才还犹豫的汉子有样学样，也赶紧把铜板往孙贩子手里塞。　　“老板，给我也来一筒！”　　其他人一看这架势，哪还按捺得住。　　纷纷掏出钱袋朝摊前涌去，生怕晚了一步就买不着了。　　“哎呦喂，各位主顾，别挤别挤！”　　孙贩子一看这阵仗，赶紧用身子护住摊子。　　他高声喊道：“排队！都排好队！”　　“按先来后到的规矩，谁要是乱挤，这冰我老孙可就不卖给他了！”　　众人一听，连忙一个接一个排起队来。　　这时，有个汉子想趁乱往前钻。　　孙贩子眼尖，毫不客气地指住他：“哎哎哎，那位穿灰短褐的兄弟，你往哪儿插呢？”　　“你后面这几位刚才可都比你先来。”　　“第一位是这位夫人先开的口，接着是这位大哥，再是这位穿青布衫的秀才公……”　　“谁先来谁后到，老孙我看得清清楚楚。”　　他这么一手，让前面几个老主顾心里熨帖极了。　　那要插队的汉子见众人看向自己，心中恼恨。　　但又怕得罪了孙贩子，以后买不到这么低价的冰，只能默默走到后头排队去了。　　队伍成型，孙贩子这才将手里的铜板退回给排在第一的宋姓妇人，开口道：“各位，这竹筒冰统共就十筒，所以今日每人限买一筒。”　　宋姓妇人拿着退回来的铜板愣住了，一听“只有十筒”，还“每人限买一筒”，刚排好队的人群顿时又要骚乱起来。　　“凭啥限买一筒啊？老子家里人口多，一筒哪够分？”　　队伍里一个汉子不乐意了。　　“就是啊，我钱都准备好了，本来打算买个三四筒回去的。”　　“老孙，你放着上门的生意不做，傻不傻啊！”　　排在后面的人急得直跳脚，眼看着又要不顾规矩往前挤。　　孙贩子双手连连下压，拔高音量安抚道：“各位主顾！别急、别恼！听老孙我说完！”　　“今日是头一回试卖，东家怕大伙儿不认这新鲜玩意儿，所以拿得少。”　　“等过几日货就多了，保准大伙儿以后都买得到。”　　“那也不成啊，这大老远的，我买一筒回去还不够塞牙缝的呢！”　　那壮汉依旧不依不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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