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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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澄瑜走进来，闻言脚步一顿，“红毯是什么？”　　“一种能配得上顾小郎君排场的东西。”　　顾澄瑜盯着穆风看了两眼，轻哼一声，“我怎么觉得你没说好话？”　　“罢了，不同你说了，笙哥儿呢？”　　许酒笙听见动静，从里头走出来，“小郎君，你怎么今日便来了？”　　顾澄瑜立刻越过穆风往里走。　　“我收了请帖，知道你们铺子要开业了，便先来瞧瞧你们藏了什么好东西。”　　“我一定要做半日闲开张　　许酒笙笑着解释：“这些都是穆大哥找人画了图样，让苏牧一点点试着捏出来的，专配铺子里的茶酒饮子。”　　他指着那小柿子道：“这道叫‘事事如意酥’。”　　“外皮是用南瓜泥和面做的，里面包了秋日新制的柿脯、豆沙和一点解腻的橘皮。”　　“那白绿相间的花糕，是用上好的龙井茶末和着白芸豆泥捏的。”　　“这紫白双拼的如意结，则是用了山药做的，最是健脾养胃。”　　“葫芦状的是栗蓉福禄糕。”　　“至于这牡丹花酪，是用牛乳和澄粉熬煮后手工捏制，里头包了玫瑰糖馅。”　　顾澄瑜听得新鲜极了。　　澜江府的糕点铺子不少，可大多是印模压出来的方糕、圆饼，顶多印个红字。　　顾府的点心也有做得精巧的，但这般惟妙惟肖、风雅至极的，他还真没见过。　　顾澄瑜先拿起一枚事事如意酥。　　外皮一碰，便掉了几层薄酥。　　他咬下一口。　　豆沙绵密，柿脯带着果香，橘皮只放了一点，正好压住甜腻。　　接着他又尝了一口龙井茶糕。　　微苦的茶香在口中化开，清爽适口。　　许酒笙将一杯白瓷盏推到他手边。　　“这是我刚试出来的一款秋冬热饮，配这些茶点正好，你尝尝看。”　　白瓷杯中的饮子呈温润的浅褐色。　　表面浮着一层细腻的乳沫，撒了几粒金黄的干桂花。　　顾澄瑜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先是乌龙茶特有的醇厚焙香，随后温润的奶香盈满口腔。　　桂花的清甜落在最后，淡淡的并不喧宾夺主。　　最难得的是，这饮子并不一味发甜。　　温热的奶香将方才酥点和山药糕的甜腻尽数化解。　　等饮子咽下去，喉间又返出点心里的柿香与茶香。　　顾澄瑜放下杯子，用帕子擦去唇角残存的乳沫。　　“这叫什么？竟比寻常茶馆里煮的茶汤还要醇厚几分。”　　“配着事事如意酥，半点都不觉得腻了。”　　许酒笙温声回道：“这叫桂花乌龙乳茶。”　　“是用上好的乌龙茶，配着鲜牛乳细细熬煮出来的。”　　“乌龙茶味浓醇，最能解腻，配着栗蓉糕或是如意酥吃最为相宜。”　　顾澄瑜又端起杯子细细嗅了嗅。　　“此前你做的饮子都有底酒，怎得今日这杯却没放酒？我还以为你们许记只卖带酒的呢。”　　许酒笙解释：“若是所有饮子都带酒，难免会劝退一些不喜饮酒或不胜酒力的客官。”　　“穆大哥说，这半日闲既是图个清闲雅致，自然也要备些温润暖胃的茶饮，如此才能老少皆宜。”　　顾澄瑜点点头：“原来如此。”　　他拿起一块如意山药糕，“你这儿糕点和饮子深得我心，不如这样，开业那日，我把相熟的小姐和哥儿全叫来如何？算是给你们捧个场。”　　许酒笙微怔，随即笑开：“怎好劳烦你这般费心。”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顾澄瑜噘了噘嘴。　　“她们也难得能寻到一处既清静又有新意的地方。”　　“若是知道有这么好的茶点饮子，怕是求着我带她们来呢。”　　“对了，还有我娘亲，她近来总嫌我四处乱跑。”　　“等我把这事事如意酥和牡丹花酪带回去哄她高兴，她保准也愿意来。”　　说着，他点了点许酒笙的脸颊。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即便我把人带来，那群人嘴刁，眼光也高。能不能将他们留住，全看你们的本事。”　　许酒笙一听，笑弯了眉眼。　　“那便多谢小郎君替我们招揽生意了，我们定当尽力，绝不叫你丢面子。”　　顾澄瑜看着满桌的茶点，拍了拍手：“就凭这几样东西，半日闲的生意绝不会差。”　　送走顾澄瑜后，铺子里又忙碌起来。　　穆风带着赵淮安将所有流程又推演了数遍，许酒笙则与苏牧继续研究新的饮子茶点。　　几日光景转瞬即逝。　　半日闲开张。　　门前只摆了几盆开得正好的秋菊，檐下挂着两盏素雅的八角宫灯。　　等日头升起来，穆风和许酒笙一起扯下牌匾上的红绸。　　“半日闲”三个字显露出来。　　字是请一位名家题的，端正清逸。　　乍看并不张扬，却与整座铺子的气质极为相衬。　　进门是一扇巨大的水墨山水双面屏风，将内里景致遮得影影绰绰。　　屏风前设了一处紫檀木的宽大长案作为接待台。　　两侧还摆着几把罩着软垫的圈椅，供人稍坐。　　两个伙计便站在长案后，负责迎客登记与结账。　　今日持帖前来的客人，都是穆风根据雅室数量精心算好时辰发出的，可以直接入内。　　没有请帖的客人，则由伙计先记下姓名。　　若有意预约，再核对府上地址、收取定金，铺子随后会派人将预约帖送上门。　　门外，陆续有马车从巷口拐进来，顺着青砖路驶入车马场。　　阿吉和另一个伙计早早守在那里。　　阿吉力气大，做事又稳，牵马、停车、安置车凳都干得十分利索。　　客人刚从车上下来，便有人上前引路，将他们送到连廊入口。　　制饮房里，江林和许酒笙带着从村里制饮坊调来的两个熟手，正忙着调配饮子。　　小许安也乖巧地跟在旁边，帮忙递干帕子、拿小碟，做些力所能及的小活。　　点心房里，苏牧和两个伙计正在准备各种茶点。　　至于穆风和许酩，则在各处来回查看。　　许酩看着铺子里井然有序的模样，面上难掩欣慰。　　这时，赵淮安从二楼快步走了下来。　　穆风问道：“客人都到齐了？”　　赵淮安道：“除了专门留给顾家小郎君的二楼雅室，其他客人皆到了。”　　“那就好。”　　穆风点了点头，朝门外看了一眼。　　今日只是开张交定金排队　　顾澄瑜来得不算早。　　他今日带了四五个人，都是平日里玩在一处的哥儿和小姐。　　其中一人穿着月白长衫，眉眼清俊，正是卫兰。　　他下车之后，便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　　太湖石后露出半角飞檐，连廊两侧种着一排紫竹，风吹过时，竹叶沙沙作响。　　远处似乎还有水声隐隐传来，衬得整座铺子格外幽静。　　“这地方……”卫兰顿了顿，才轻叹道：“倒真是花了心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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