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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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迷迷糊糊摸了两下，触手温润，边缘圆滑。　　许酒笙睁开眼，将东西从被中拿出。　　他定睛一看，竟是一只精巧的红铜手炉。　　五片花瓣收得圆润，提梁做成了梅枝的模样，枝条弯折的弧度恰到好处。　　炉盖正中錾着一枝小小的青梅花，花瓣细密，连花蕊都一根一根清晰可辨。　　他捧着那只手炉，看了许久。　　身边人翻了个身，手臂自然而然地揽过来。　　下巴抵在他肩上，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哑意。　　“喜欢吗？”　　生辰礼　　“喜欢。”　　许酒笙将手炉捧在掌心。　　指腹沿着圆润的花瓣摸了一圈，又去碰那根梅枝模样的提梁，怎么也舍不得放下。　　他抬眼看向穆风，展颜一笑，“穆大哥，我很喜欢。”　　穆风被这灿烂笑容夺了心神，凑过去在自家小夫郎眉心上落下一吻。　　“笙哥儿，生辰快乐。”　　许酒笙好奇问道：“穆大哥……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我怎么半点都不知道？”　　“若让你知道了，还算什么惊喜？”　　穆风把人连同被子抱紧了些，伸手拨了拨炉盖上的青梅花。　　“拿着烫不烫？”　　“不烫，暖得正好。”　　许酒笙低头细看，越看越喜欢。　　“这是青梅花，提梁也是梅枝，你特意叫人做的？”　　“自然，你夫君送生辰礼，总不能去铺子里随意挑一件。”　　穆风说得理所当然。　　“我挑来挑去都不中意，最后让人单独画了图样去打制。”　　“还单独开了模子？”　　许酒笙掌心贴着炉身，心疼银子的念头才冒出来，便被穆风捏住了脸颊肉。　　“今日不许算账，更不许问价钱。”　　“我还没问呢。”　　许酒笙被说中心思，抱着手炉往被中缩了缩。　　“我只是觉得，这样精细的东西，做起来定然不便宜。”　　“我给自家夫郎花银子，你不许心疼。”　　穆风隔着被子将人搂住，笑着凑近。　　“你若当真过意不去，便亲我一下，当作还账。”　　“哪有这样算账的。”　　“我家乡便这么算，你不知道罢了。”　　许酒笙明知他在胡说，还是拿他没法子，只得飞快在他脸侧碰了一下。　　穆风哪里肯就此罢休，追过去又讨了一个吻。　　两个人又腻歪了片刻，穆风这才起身，顺手替小夫郎拿过那身江林早早备下的正红色新冬衣。　　今日是大年初一，又是生辰，自然要穿得鲜亮喜庆。　　许酒笙穿衣净面时，都舍不得让那手炉离了视线。　　两人收拾妥当，相携出了屋子。　　刚走到堂屋门前，就见江林端着托盘从灶房出来，瞧见他们便笑着招呼。　　“笙哥儿，汤饼已经做好了，快趁热来吃。”　　许酒笙应了一声，拉着穆风在桌边坐下。　　海碗里的面条细长匀净，卧着两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　　旁边铺了青菜和干香菇，汤面上还撒了葱花，热腾腾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江林将碗推到许酒笙面前，温声嘱咐：“今日这面只做了一根，吃的时候可不能夹断。”　　许酩也跟着开口叮嘱：“慢些吃，别为了不断面噎着。”　　许酒笙看着那碗面，又看看围坐在桌边的家人，抿唇道：　　“阿爹，阿么，不过是寻常生辰，怎么还起得这样早忙活？”　　“什么叫寻常生辰？”　　许酩板起脸，语气却透着平时少有的温和。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长条木盒，递了过去。　　“十八岁是大生辰，成了亲后的头一个生辰更要紧。”　　“这是我用梅山最老的梅树树枝，亲手给你刻的一支木簪，愿我家哥儿岁岁平安。”　　许酒笙打开木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支木簪，没有繁复的花纹，却打磨得极其光滑。　　“谢谢阿爹，我很喜欢。”　　江林也将自己准备的礼物放在桌上。　　“你成日里一站就是大半天，冬日里寒气重。”　　“阿么给你缝了副新护膝和护腕，里头絮了厚棉花，外头用的是耐磨的细布，干活时戴着，仔细别冻坏了关节。”　　许酒笙摸着护膝上绣着的自己的名字，眼眶微微发热：“阿么费心了。”　　江林看向一旁的阿吉和许安，“阿吉和小安也给你准备了礼物，快拿出来给笙哥儿瞧瞧。”　　阿吉挠了挠头，从身后取出一个竹盒。　　竹盒分了上下两层，用的全是劈得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青篾丝，编织得严丝合缝，连个毛刺都摸不到。　　“笙哥儿，生辰安康。”　　阿吉双手将竹盒递过去，有些不好意思。　　“我没别的本事，就这把子力气和篾匠手艺还成。”　　“这盒子给你装些头面，或是放些零碎物件，透气又防潮。”　　许安也赶紧凑上前，捧出一个红纸折成的小封，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　　封面上的“寿”字写得圆圆胖胖，很是可爱，显然是小家伙认真写了许久。　　许酒笙接过来，摸着里面是几枚铜钱。　　许安伸出小手比划了一下，指了指许酒笙，再将两只手合在胸前。　　穆风在旁边看着，笑着替他解释：“小安说，愿你平安长寿。”　　许酒笙心头柔软，伸手把许安抱进怀里，又转头看向阿吉，满眼惊喜。　　“谢谢小安。还有阿吉，你怎么知道我正想买个装头面和香膏的盒子？”　　“这竹匣编得这样细致精巧，连铺子里卖的都没这个合我心意，定费了你不少功夫吧？”　　“还有小安这红封上的字写得真好，定是练了许久。”　　江林在旁边听了，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当他们一开始就想送这些？”　　“前些时日，这两个傻小子背着我，想用平时攒下的钱去镇上给你打个银镯子，被我给拦下了。”　　许酒笙一愣，连忙看向两人。　　阿吉脸涨得通红，许安也害羞地把脸埋进许酒笙怀里。　　江林目光温柔，语气却很坚定。　　“阿吉赚钱不易，小安更是把自己的零花钱拿出来了。”　　“我便告诉他们，自家人过生辰，心意到了就好，这才将两人劝住。”　　许酒笙摸了摸许安的脑袋，又看向阿吉，认真道：“阿么说得对，你们亲手做的我便最是喜欢。”　　许安靠在他怀里，笑得眼睛弯弯的。　　他小手一动，忽然指了指许酒笙拢在袖中的手炉。　　江林顺着看过去，这才注意到那只红铜手炉。　　“这手炉做得真精巧，是风小子送的吧？”　　“阿么一猜便中。”　　穆风笑道：“笙哥儿冬日里手脚总是冰凉，有了这个，往后出门便不怕冻着了。”　　听着穆风这番直白关切的话，许酒笙耳根一热，连忙低头专心吃面。　　一上午的时光在一家人的闲话家常中溜走。　　快到晌午时分，江林正与许酒笙和穆风在灶房备菜，院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穆风连忙起身去开门。　　院门一拉开，外头停了辆马车。　　苏牧正将苏伯平扶下马车。　　许酒笙跟出来一看，愣住了。　　“苏爷爷，苏牧，你们怎么来了？”　　苏伯平满脸笑意，上前拱手行礼：“今日正旦，老朽带着孙儿来给诸位拜年了。”　　“祝大家新年大吉！也祝笙哥儿生辰吉乐，岁岁安康！”　　江林忙迎上去，“苏老快进屋坐，外头风大。”　　苏牧从车厢抱出一个竹筐，小步挪下马车。　　许酒笙让开地方，好奇问道：“什么东西这样金贵？”　　苏牧却笑了笑，打了个哈哈：“笙哥儿莫急，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把竹筐搁在堂屋桌上，这才长出一口气，有些紧张地看向穆风。　　穆风伸手解开竹筐上的绳子，又把最外面的竹筐拿起。　　一只浑圆精美的奶油蛋糕露了出来。　　分吃蛋糕　　雪白的乳脂铺满表面，抹得十分平滑。　　边沿是一圈祥云纹，正中央用切成薄片的金丝蜜枣和糖渍青梅，拼出的一朵傲雪寒梅。　　四周错落有致地点缀着山楂、蜜橘瓣，乳脂上还撒了一层细碎的烤松子仁与干桂花。　　红、黄、青、白相间，颜色好看又富贵喜气。　　这般精巧的物件，简直不像是吃食，倒像是件精美的雅器。　　许酒笙盯着蛋糕半天没说出话来，好一会儿才转头看向穆风。　　“穆大哥……这……也是奶油蛋糕？”　　江林许酩等人也稀奇看向桌上。　　他们自然吃过苏牧做的奶油蛋糕，但那多是方方正正的，且只在上面抹了奶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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