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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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乡里乡亲的，理当互帮互助。”　　许酒笙在旁边安静听着，看着穆风的侧脸，心里滚烫。　　穆大哥可不只是嘴上说说。　　作坊招工时优先录用本村人，工钱开得比镇上高，年底的赏银也没短过一文。　　也难怪村里人对许家越来越热络。　　从江盛川家出来时，天色尚早。　　穆风和许酒笙又在村里走了几家。　　都是些受了许家雇佣的人家，见他们来拜年，一个个热情得不得了，拉着他们说什么也要留下吃顿便饭。　　两人连声婉拒，只收了些乡亲们硬塞的自家种的干菜果子，到晌午时才回了家。　　接下来几日，一家人便在村里走亲访友。　　江林和许酩领着许安和阿吉去了几家相熟的人家走动回礼。　　穆风和许酒笙难得闲下来，白天在院子里晒太阳，晚上窝在屋里说些体己话。　　日子慢悠悠地过着，浑身的疲惫都在这几日闲适中消融了个干净。　　初五晌午，一家人在村里吃过午饭便开始收拾东西。　　一家六口驾着马车和牛车一前一后驶出云湾村。　　到了府城，穆风和许酒笙去半日闲，许酩则带着江林等人去了酒铺。　　因为有周桐和点心房的伙计留守，半日闲里倒不见冷清。　　穆风推开门，铺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桌椅板凳都擦得锃亮。　　“东家，你们回来了！”　　周桐迎上前，笑着接过他们手里的东西。　　穆风笑着点头，拉着许酒笙在铺子里转了一圈。　　查看了各处的情况，便打发周桐去联系相熟的商户，告知他们明日一早将采买的东西送过来。　　另一边，许家酒铺也是差不多的光景。　　苏伯平和苏牧祖孙俩一直守在铺子里，后厨和堂食区都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许酩和江林只需稍作盘点，阿吉则把新写的菜牌酒单擦拭了一遍。　　初六一早，两家铺子同时开门迎客。　　车马场陆陆续续驶来好几辆华贵的马车。　　领头的赵家公子下了马车，一见穆风便拱手笑道：“穆东家，新年大吉啊！”　　“别家铺子初三便开了门，你倒好，白白歇到了初六，倒让我一通好等！”　　穆风笑着迎上前，拱手道：“新年大吉！”　　“赵公子莫怪，伙计们年前忙得脚不沾地，我这做东家的，总得让他们多歇几天。”　　“养足了精神，才能更好地服务各位贵客不是？”　　这一番话说得熨帖又漂亮，赵公子听了不仅没脾气，反而笑着点了点穆风。　　“穆东家说话我爱听，快些安排雅间，今日我可邀了好友前来围炉煮茶。”　　不到半个时辰，半日闲便坐满了客人。　　许家酒铺那边更夸张，等位的客人把门口挤得满满当当。　　苏伯平和几个伙计在后厨忙得汗流浃背，许酩亲自上阵端菜跑堂。　　江林站在柜台后收钱记账，许安乖乖待在他身边，帮着算账找零。　　阿吉门内门外地招呼客人，忙得脚底生风。　　忙过了午时，趁着吃饭的间隙，穆风翻看账册。　　只这一上午的流水，就比得上平常一整日。　　许酒笙凑过来看了眼数目，微微睁大了眼睛。　　“这才刚过午……”　　穆风解释道：“憋了几天的客人都攒到今天，头几日生意定然差不了。”　　“等过几日元宵节，铺子搞搞活动，那时生意只会更好。”　　穆风合上账册，思忖片刻道：“我打算在元宵节那天办个猜灯谜博彩头的雅集活动。”　　“这最大的彩头嘛，就是凭票定做一次你生辰时吃的那种圆形蛋糕。”　　许酒笙闻言，眼睛一亮，觉得这个主意很是不错。　　他想了想，温声提议道：“穆大哥，那蛋糕精巧，没见过的人怕是想象不出它的模样。”　　“不如我们请个画工好的画师，把蛋糕的样子画在纸上，挂在前厅。”　　“这样客人们瞧见了，才会知道现在的蛋糕可以做到多么好，自然也就更有兴致参与了。”　　穆风听罢，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耳垂。　　“还是我们许东家想得周到，就按你说的办。”　　入画　　许酒笙把穆风捏着自己耳垂的手握进手心。　　小哥儿的掌心温软，穆风含笑低头，指尖在里头轻轻勾画了两下。　　许酒笙耳根子发烫，却没松开，反倒把那只作乱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可惜顾小郎君去了曜京过年，还没尝过这种圆形夹心蛋糕呢。”　　穆风一听，顿时乐了：“等他回来，再请他来吃便是了。”　　“到时候让苏牧单独给他做一个，省得他说你不想着他。”　　许酒笙闻言弯了弯眼睛，点头道：“好。”　　两人把请画师的事说定，穆风便起身去找苏牧。　　到了点心房，苏牧正伏在案前筛粉，一见穆风进来，忙问道：“东家，可是找我有事？”　　穆风摆摆手：“不是什么大事。”　　“我想请你照笙哥儿生辰那日的蛋糕规格，再做一只出来。”　　“外头花样换一换，里头仍做三层夹馅。”　　苏牧应得痛快，随即又忍不住问：“东家，这回是谁过生辰？花样可有讲究？”　　穆风把拿蛋糕做彩头的事告诉了他。　　“这只花样做得喜庆富贵些，什么人看了都合适就成。”　　苏牧低头想了想，道：“那我试着用奶油做个牡丹花，四周配石榴和如意纹，成不成？”　　穆风点头：“牡丹花瓣层数多，画出来应当好看。”　　“石榴又有多子多福之意，用这个很合适。”　　“只是你已能调出彩色奶油了？”　　苏牧不好意思道：“我之前试着用红曲粉给奶油调过色，颜色还算鲜亮，便想正经用一回。”　　穆风赞道：“好。”　　“我看过不了多久，我就能叫你一声大师傅了，到时候给你把工钱涨成大师傅的份例。”　　苏牧被夸得脸都红了，说话也大胆几分：“不如夹馅也换一层吧。”　　“山楂雪梨颜色鲜亮，切开好看。”　　“桂花栗子泥可以留下，最底下一层换成紫薯芋泥，三层颜色更分明。”　　穆风笑道：“你做点心比我在行，就按你的主意做。”　　“若缺什么材料，直接让人去买。”　　苏牧咧嘴笑：“成。”　　穆风这边已经让伙计去给画师递信，请他明日下午时过来一趟。　　次日下午，佟画师背着画箱到了。　　府城里擅长花鸟设色的画师不少，这位佟画师在书画铺做了多年，之前也替半日闲画过食单。　　苏牧把刚做好的蛋糕端到桌上，老画师围着看了两圈，忍不住问：“穆东家，这……这当真是吃食？”　　穆风笑着答话：“正是。”　　“今日请您来，就是要画这个。”　　“您先画个正面全貌，再从上往下画个顶层的布局。”　　“画完再将糕切开，补一幅内里的分层图。”　　“务必把这花样和里头的夹馅都画清楚。”　　佟画师伸手比了比尺寸，又凑近去看那朵以假乱真的牡丹花，将这稀罕物什的布局牢牢记在心里。　　许酒笙在一旁看了看，悄悄对苏牧说了几句。　　苏牧忙跑去点心房，把做蛋糕用到的几样材料与鲜果一一摆到蛋糕旁边。　　许酒笙又将自己屋内的一小瓶腊梅搁在后面。　　佟画师见状，抚须称赞：“不错，这样一来画面便不空，更显生机盎然。”　　他铺开画纸，提笔蘸墨。　　先静静看了一阵，才提笔落下。　　笔锋游走极快，纸上渐渐显出蛋糕的轮廓。　　过了一个多时辰，佟画师把正面全貌和顶面布局的底稿都画完。　　穆风这才走上前，将蛋糕从中间切开。　　切面露出三层夹馅，红亮、金褐、柔紫。　　一层叠着一层，浓郁的甜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佟画师盯着切面看了好一会儿，连连称奇，这才动笔补那幅分层图。　　三幅底稿全部打完，佟画师便告辞回去细化，约定次日再送画来。　　穆风让人把切开的蛋糕分下去。　　此时正是晚食时段，店里客人不多，不少伙计得空。　　周桐切了十几份，用油纸托着，给休息的伙计送去。　　待客的也额外留了，等换班时再吃。　　伙计们一口下去，顿时响起一片低呼。　　有人捂着嘴说：“这蛋糕看着太过精细，我都不舍得吃了。”　　另一个细细抿着，“这里头酸酸甜甜的，比光抹奶油的爽口。”　　赵淮安尝了半块，慢慢咽下：“东家，这糕比之前只抹奶油的精致许多，口感也更细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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