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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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日见咱们生意好，敢把五两的租金涨到二十两。”　　“明日咱们若真花钱租下，把他那铺子好好修缮一番，后脚他就敢拿捏着咱们不能搬走，将租金喊到五十两、一百两。”　　许酒笙顺着穆风的思路想下去，眉头微蹙。　　“而且，只要咱们租了他的铺子，以后就得处处看他的脸色行事。”　　“他今日想租便租，明日不想租了要收回，咱们的心血便全打了水漂。”　　阿吉听得拳头都硬了，愤愤地捶了一下大腿：“那咱们绝不能租，便宜了那孙子！”　　穆风被阿吉逗笑了：“阿吉说的话糙理不糙。”　　“和姓杨的这种无赖攀扯上，那就是惹了一身腥，日后怕是想甩都甩不掉。”　　许酩也正在盘算。　　他不怕花钱，却绝不能容忍别人把许家人当傻子。　　江林想得更深远些，轻声提醒道：“不租了也好。”　　“其实就算那杨掌柜按五两银子租给咱们，咱们眼下怕是也腾不出人手去折腾新铺子。”　　他看向许酩和许酒笙，“你阿爹和笙哥儿这几日为了酿酒的事，已经忙活好几天了。”　　穆风看向自己身旁的小哥儿。　　他今日一回来就忙着说铺子里的事，还没和自家夫郎好好说说体己话。　　许酒笙见他看过来，便将他回家后，酒库有两缸酒坏了的事情说了一通。　　这一批新酒受火炕温度影响，酒缸距离远近不同，发酵快慢相差不少。　　靠近炕头的提早取酒，外圈那些还得继续发酵。　　如此一来，原本几日能忙完的活，硬是拖成了长战线。　　父子两人自然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府城和村里两头跑了。　　穆风听罢，面露了然：“原来如此，难怪我回来时见你眼下有青黑，阿爹神色也有些疲惫。”　　“若是再盘下个新铺子，要修缮、要招人、要盯工期，的确是分身乏术。”　　许酩算了算时日，越算越觉得满头是包。　　“正月一出就是二月，梅山上那几百棵青梅树得开始拾掇了。”　　“去年果子结得好，开春就得多下底肥补一补。”　　“还有满山的弱枝、枯枝，全得用剪子一点点修平整。”　　“树底下的枯草腐叶不清干净，天一暖全是虫卵……”　　他看向自家哥儿，“等二月到了，梅树就开始冒芽开花，我这一整月，怕是都得在梅山上忙活了。”　　“到时候笙哥儿一个人照看新酒，阿吉能搭把手，但府城那边，家里怕是顾不上了。”　　许酒笙无奈道：“是啊，我和阿爹都走不开，之后最多隔几日去府城看一趟，没法像去年那样守在店里了。”　　江林见父子俩愁眉不展，温声安抚道：“事得分个轻重缓急，要是两头都绷着弦，非得累坏不可。”　　穆风也偏过头，目光柔和地看着许酒笙，接话道：“阿么说得对。”　　“笙哥儿，你只管安心在家酿新酒，铺子那边有我。”　　“你若是两头跑，那必然是要累出病来的。”　　阿吉在一旁听得着急，“许叔，笙哥儿，你们放心！”　　“今年我又长高了些，能干的活更多了，我可以和许叔一起上山，也能给笙哥儿打下手。”　　穆风轻笑一声，赞赏地看了阿吉一眼，随后看向许酩。　　“阿爹，梅山上的活计繁杂，单靠您和阿吉两人，怕是得累脱一层皮。”　　“之后可以去村里雇几个手脚麻利的老把式，帮着您一起给梅树下底肥、修剪枝叶。”　　“咱们之前也雇过村里人，这事儿熟门熟路，花不了多少钱，却能省下大把的力气。”　　许酩听了，跟着点头：“若是能雇几个人打下手，我这边确实能松快不少。”　　他心中暗自感慨。　　之前家里过得紧巴，为了省几个钱，梅山上的脏活累活全是他一个人咬牙扛下来的。　　如今家里光景好了，手头有了余钱，他确实没必要再为了省点雇人钱去死撑。　　把精力留在酿酒和顾家上，才是正经事。　　穆风见大家都同意下来，一锤定音。　　“那之后阿爹和笙哥儿专心留在村里，忙酿酒和梅山的事。”　　“府城那边，便交给我盯着便是。”　　晾着他　　夜色渐深，屋内暖意渐浓。　　许酒笙被穆风紧紧搂在怀里，面带薄红。　　他将脸颊贴在男人胸膛上，耳边是令人安心的心跳声。　　“你明日回府城，自己定要照顾好自己。”　　“往后两间铺子都得你一个人盯着，凡事多交代底下的伙计去做，千万别累坏了。”　　穆风收紧了揽在他腰间的手臂。　　下巴搁在小哥儿圆润的肩头，他故意拖长调子，贴着怀中人的耳朵磨蹭。　　“我才在家待了两日，笙哥儿这就开始赶我走了？”　　“你是不知，我孤寡一人待在府城，夜里睡觉那床又大又空，怎么睡都觉得冷。”　　听出男人话里的意思，许酒笙羞得耳根发烫，轻轻推了推他。　　“你……你又浑说，明明铺子里炭火足得很，哪里就冻着你了？”　　穆风低低笑了一声，翻身又将人压下。　　“炭火哪有我家夫郎好？”　　男人顺势吻住那双还欲说教的软唇，缠着人又是好一通胡闹。　　第二日一早，穆风驾车独自回了府城。　　一进城，他径直去了许家酒铺。　　将庄子俊叫到后院，细细交代了几句，穆风这才回了半日闲。　　隔壁的杨老板本来还在拿乔，等着许家人上门求他。　　可左等右等，许家酒铺却全无动静。　　杨老板这才有些着急。　　他跑到许家酒铺找到庄子俊，拐弯抹角地打听穆风最近怎么没来。　　庄子俊早得了嘱咐，客气敷衍道：“穆东家近日忙得很，实在抽不开身。”　　“至于租铺子的事，东家没发话，我也做不了主。”　　杨老板心中犯了嘀咕。　　他眼珠一转，主动将租金降低到十五两。　　希望庄子俊能带话给穆风，只盼着这笔买卖别黄了。　　庄子俊敷衍应下，又硬生生晾了杨老板好几天。　　穆风迟迟不来，眼见真要鸡飞蛋打，杨老板咬着牙将租金降回了最初的五两，跑来找庄子俊说项。　　庄子俊这才不紧不慢开口。　　“穆东家说了，许家酒铺眼下暂无租铺子的打算，请杨老板另寻高明吧。”　　这一番拖延煎熬，直让杨老板气得头疼病发作，悔得肠子都青了。　　过了几日，穆风回家时把这事儿告诉了许酩。　　许酩心里头痛快极了，晚饭时多喝了两杯，直呼解气。　　日子一天天往前走，寒意渐渐退去。　　澜江府的街头巷尾已经能看到点点新绿。　　经过半个月的赶工，半日闲右侧小楼的修缮彻底收了尾。　　门窗、桌椅和屏风全都安置妥当。　　右边小楼格局比左边稍大。　　上下两层，各两间大雅室，两间小雅室，一共八间。　　推开二楼的支摘窗，后河的清波微荡与远处如黛的山峦尽收眼底。　　景致丝毫不输左楼的枕流轩与望岫轩。　　二楼多出来的两个小雅室，也是为了方便此前想看河景又嫌大雅室太空旷的客人。　　一楼的雕花木窗正对庭院池景。　　院里种了翠竹、春兰和两株海棠，掩映其间极为幽静。　　新建的带顶连廊从原有的车马场一路延伸过去。　　客人下了马车，顺着连廊便能直接进入右侧小楼。　　且中间作为主屋的小楼位置巧妙，伙计端着茶点饮子，送往左右两侧的脚程距离相当。　　正式迎客前，穆风将所有伙计召集在后院。　　他扫视众人：“这段日子大家受累了。”　　“再过几日新楼迎客，有些规矩和人手得重新定一定。”　　“周桐、贾春桃，你们二人上前来。”　　周桐和贾春桃赶忙从人群中站出来，神色紧张又期待。　　穆风看着他们，缓声道：“周桐，你脑子活络，待客进退有度。”　　“贾春桃，你做事细心，总能在客人开口前便察觉所需。”　　“你们二人这几个月的差事，我与赵掌柜都看在眼里。这提拔，是你们自己凭本事挣来的。”　　听见东家这番夸赞，两人受宠若惊，眼眶微热。　　穆风宣布：“从今日起，周桐为左楼迎客管事；贾春桃为右楼迎客管事。”　　“你们二人的月钱，皆涨到二两。”　　周桐与贾春桃激动得脸色通红，连连鞠躬：“多谢东家提携！”　　底下的伙计们听了，眼中满是羡慕。　　周桐平日里做事周到，极照顾大家，春桃又是出了名的热心肠。　　见他们被提拔，众人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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