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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既然正式下了拜帖,定是想同你正经谈生意。” 穆风点头,唇角勾起一抹从容自信的笑意:“既然是上门送银子的贵客,我自然要好生准备一番。” 更大的生意 次日晨起,穆风换了一身鸦青色直裰。 这衣裳是许酒笙前几日和他逛铺子时买的成衣,又请裁缝把一些不合身的地方改了改。 穿在身上,越发显得穆风身量颀长,肩宽腰窄。 许酒笙站在铜镜前替他整理着衣襟。 他手指灵巧,将系带打成一个平整的结,眼中却难掩担忧。 “今日去公主府商谈,穆大哥千万要顺着些贵人的脾气,莫要逞强。” 穆风低头看着眼前专注的小哥儿,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笙哥儿放心。我今日是去谈买卖,不是去和公主殿下争输赢。” “只要是能互利共赢的买卖,你家夫君受点气又何妨?” “更何况,那位公主可是咱们未来的大财神爷。” 许酒笙耳根一热,将人往外推了推。 “马车已经备好了,快去吧。” 穆风笑着捏了捏小夫郎的手,转身出了院子。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车轮缓缓停下。 长乐公主府坐落在曜京城最繁华的宣平坊。 门前的石狮子立在两侧,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 见是瑞王府的马车,门房立刻迎上。 穆风递上拜帖。 管事查验后,躬身引着穆风往府内走去。 公主府的景致比瑞王府多了一丝奢靡与精巧。 沿途的假山怪石皆是太湖运来的极品,回廊两侧摆满了名贵的春兰。 穿过两道垂花门,管事在水榭前停下脚步。 “穆公子请稍候。” 管事走上台阶,在门外低声通报。 “殿下,瑞王府的穆公子到了。” 里头传来一道女声,“请进来罢。” 穆风迈步走进水榭。 正值农历五月初,水榭外百花争艳。 微风穿堂,屋内未设香炉,却满是庭院里的花香。 书案后坐着一位女子。 她着一身赤金丝线绣成的牡丹纹宫装,梳着华贵繁复的宫廷高髻,发间点缀着赤金步摇与珍珠花钿。 这便是当朝二公主,晏瑶。 她容貌与晏珩有几分相似,只是眉眼间少了几分冷肃,多了一股张扬的昳丽与热烈。 晏瑶放下手中的朱砂笔,抬起眼眸上下打量了穆风一番。 “你便是那个将叠翠戏鼓捣出来的穆风?” 穆风拱手一礼,“草民穆风,见过长乐公主殿下。” 晏瑶轻笑了一声,摆了摆手。 “行了,在本宫这里不必拘着。赐座,上茶。” 侍女奉上一盏汤色明艳的御贡紫笋茶。 穆风道了谢,在客座坐下。 晏瑶坐在上首,手里把玩着一枚和田玉雕成的玉牌。 这几日叠翠戏在曜京风靡,她早已命手下匠人试着用好料子仿制出了一副。 “听闻你是从澜江府来的商人。” “阿珩极少夸人,他既然能在本宫面前赞你一句有经商奇才,可见你是个有真本事的。” 穆风拱手:“瑞王殿下胸有丘壑、知人善用,能入殿下的眼,是草民的造化。” “不过今日一见公主殿下,草民才知,这慧眼如炬的本事,原是皇家一脉相承的气度。” 晏瑶轻笑出声,顺手把那枚和田玉牌扔在书案上。 玉石与木材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嘴皮子果然利索,既然如此,本宫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她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这几日,玉哥儿手里的那副叠翠戏,可是把曜京贵妇圈子都搅得不安生。” “本宫想买下这叠翠戏的图纸,你开个价吧。” 穆风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指腹缓缓摩挲着茶盏边缘,视线落在书案上的那枚玉牌上。 晏瑶没有催促,只是含笑看他。 片刻后,穆风摇了摇头。 “殿下恕罪,这图纸,草民不卖。” 旁边的管事忍不住瞥向穆风,这还是头一次有人敢当面拒绝二公主的买卖。 晏瑶闻言,却并未动怒,反而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哦?不卖?” 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 “莫非是觉得本宫出不起价?” “殿下若是出价,必定是天价,草民怎敢觉得殿下出不起?” 穆风神色平静,“只是草民认为,单靠卖牌具,赚的不过是些蝇头小利,入不得殿下的眼。” “这牌戏虽新奇,可曜京城里的贵人们有限。” “即便到时候人手一副,也不过是一锤子买卖。” 晏瑶暗自点头。 既然自家弟弟说这人本事大,那他必定有更赚钱的主意。 “一锤子买卖确实无趣,那你倒是说说,什么才叫真正的大钱?” 穆风语气不疾不徐。 “草民在澜江府有一家铺子,名叫‘半日闲’。” “不设散座,只设雅间且需提前定下,专供有钱人消遣谈事。” “草民这次回去,便打算给铺子的雅室里,供上这叠翠戏的玩法。” 晏瑶脑中思绪电转,瞬间便洞悉了其中的门道。 “高明。” 卖牌具是一锤子买卖。 但若将这牌戏圈在雅室里,成了独一份的消遣。 客人们为了玩牌,便会掏出源源不断的钱来。 晏瑶直视穆风,“你想将其变成细水长流的买卖?借着这牌戏,赚他们场地、酒水和茶点的钱?” “殿下英明。” 穆风从容一笑,“叠翠戏最少需要四人同局。” “贵人们平日各有应酬,想随时凑齐四个身份相当、兴致相投的牌友,并非易事。” “若有一个固定的高雅去处,找牌友便方便了许多。”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在铺子里玩牌,既能尽兴,又在我们定下的规矩监管之下。” “贵人们不必担忧染上赌博的污名,只会觉得这是一桩风雅的乐事。” “只要牌局不断,银子便会如流水般涌来。” 水榭内安静了片刻。 晏瑶靠回椅背,端详着他。 “那些人最重名声,你这法子,倒是把他们拿捏住了。不过——” 她话锋一转。 “我看你是想借本宫的手,把你的‘半日闲’开到这曜京城来。” “好你个穆风,所图不小啊。” 穆风神色坦荡,并未否认。 “做生意,自然要谋大局、借东风。” “曜京城水深,要镇得住这城里的各路神仙,唯有靠着殿下这棵参天大树。” “草民愿将半日闲的整套经营章程、叠翠戏的独家玩法尽数奉上。” “至于铺面地段和镇场子的事,自然得仰仗殿下了。” 晏瑶坐直了身子,“那利润你打算怎么分?” “草民要三成纯利。” 晏瑶眸色微深。 “三成?你倒是不客气。” 穆风拱手一笑,“听闻殿下手底下掌管着曜京半数的吸金买卖,殿下慧眼如炬,自然知道草民这法子的分量。” 晏瑶轻哼了一声,并未反驳。 “利润分红的事情,光凭你一张嘴可定不下来。” 说到此处,她目光中多了一丝兴味。 “既说了开铺子的事,光有牌戏留客可不够。” “本宫常听玉哥儿念叨,说你那夫郎调制的饮子很是不错,哪怕在曜京也算得上是独一份的绝妙手艺。” “不知本宫可有这个口福,尝尝玉哥儿口中的好滋味?” “若是真有那般惊艳,这三成利润,本宫给了又何妨?” 穆风当即笑着接话:“殿下若是赏脸,草民下次可带夫郎一同登门,为殿下奉上几款特色饮子,请殿下亲自鉴赏一番。” 晏瑶满意点头。 “三日后,你便同你那夫郎一同前来,顺便把详细开铺章程送来。” 想攀公主的高枝 穆风回到客院时,许酒笙正坐在廊下侍弄花草。 听完穆风转述公主府的约定,许酒笙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睁大眼睛看着自家夫君,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 “怎么突然要去见长乐公主?” 许酒笙罕见的有些慌乱:“公主殿下见多识广,这饮子若是落了俗套,会不会搅黄穆大哥的生意?” 穆风走上前,在小哥儿身边坐下。 他伸手捏了捏许酒笙的后颈。 “笙哥儿莫慌,你的手艺玉哥儿和瑞王殿下都夸过。” “公主殿下再金贵,舌头也尝得出好坏。” “你只管拿出最好的手艺,剩下的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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