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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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便找伙计去请罗工头来，把盖新宅的事定下。”　　没半柱香的功夫，罗工头就风风火火地赶来了。　　进门时脑门上还挂着一层汗，明显是得了消息便立刻赶了过来。　　上次给半日闲做修缮，穆风给的工钱足，要求也交代得明白，他早盼着再来一单了。　　许酩站起身，接过了话头。　　他将江林画好的三进院图纸递了过去。　　昨日在家里，一家人已将细节商定妥当。　　此时只需让罗工头这个懂行的老手来看看成不成，再算算工期和用料。　　罗工头捧着图纸看了半晌，时不时用手指比划着，嘴里念念有词。　　又和许酩讨论了不少细节，随后道：　　“穆东家，许东家放心，这活儿交给我，保准给您办得漂漂亮亮。”　　他把图纸小心卷起来：“我今晚回去就琢磨用料，明日一早把单子送去云湾村。”　　穆风笑着点头，让伙计送他出门。　　独家协议　　送走了罗工头，穆风看向许酩。　　“阿爹，外头日头毒，您就在铺子里歇会儿。”　　“我去趟石坊，把打牌具的事儿给定下来。”　　许酩看了眼日头，想着谈价钱、签契约这些事儿，自己也插不上话，便点了点头。　　“成，那我就在铺子里等你，你路上当心着些，快去快回。”　　穆风笑着应下，便独自驾了马车，顶着炎炎烈日往城南石坊赶去。　　上回给顾小郎君做的那副汉白玉镶螺钿的牌具，便是出自这家老掌柜的手笔。　　马车在石坊门口停稳。　　穆风刚跳下车，店里迎客的伙计便认出了他，连忙往里头喊了一嗓子。　　“掌柜的，穆东家来了！”　　不多时，老掌柜便快步迎了出来。　　“哎哟，穆东家，稀客啊，咋有空想起来看我这老骨头了？”　　穆风笑着拱了拱手。　　“老先生客气了，上回找您打的那副牌具做得精巧，这不又来叨扰了。”　　老掌柜听了这话，眼睛立刻亮了。　　他赶紧把穆风请进客堂，吩咐伙计奉上好茶。　　“穆东家快请坐，有什么吩咐您言语一声就行。”　　穆风也不绕弯子：　　“我这回想打十五副叠翠戏，料子得用中上等的。”　　“倒不用像上回那汉白玉镶螺钿那么金贵，但也得是拿得出手的好东西。”　　老掌柜听了，眉头微微一挑。　　十五副，这可不是小数目。　　他拿过一旁的算盘啪啪打了起来。　　“穆东家，牌具我打过一回，心里有数，雕工可太费事儿了。”　　他顿了顿，试探着开口。　　“十五副的话，料钱搭上工钱，怎么着也得……”　　他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三千两。”　　穆风闻言，轻笑一声。　　“老先生，三千两这价，您可有点狮子大开口了啊。”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从容。　　“上回那副汉白玉镶螺钿的，顶尖的料子和手艺，您才收了四百五十两。”　　“这回虽说要十五副，但这回不用师傅费神去拼切螺钿，咱们只要汉白玉雕花上色即可，这工时和难度可省了一大半。”　　他指尖轻点桌面，瞄了一眼老掌柜。　　“您这一张嘴就三千两，我这小本买卖可扛不住。”　　老掌柜捋了捋胡须，苦着脸道：　　“哎哟穆东家，您说得轻巧。”　　“这十五副牌，每一副可都得一百三十六张。”　　他掰着手指头算。　　“光是雕花，我就得叫好几个师傅没日没夜地干，少说也得好几个月才能交上货呢。”　　穆风却不接这话茬，反而笑着道。　　“老先生，您这话倒是提醒我了。”　　老掌柜手一顿。　　穆风却偏偏不开口了，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等老掌柜有些沉不住气穆风这才开口：“这十五副啊，不过是投石问路。”　　“我打算在半日闲的雅室里全摆上这玩意儿，以后客人们天天摸，总有磕了碰了的。”　　他看向老掌柜，笑意更深。　　“到时候我不还得隔三差五找您补货？这可是细水长流的长远买卖。”　　老掌柜一听这话，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穆风又道：“所以您一开口就把价抬得这么高，我可得好好掂量掂量，这生意还给不给您做了。”　　老掌柜心中早有了计较。　　若是能把穆风这条线抓住，往后光是补货，就够石坊吃饱了。　　他咳了一声。　　“穆东家说得在理。行，那我就给您交个底。”　　他想了想，开口道：“两千五百两，您看成吗？”　　穆风摇了摇头，“两千五百两还是高了。”　　他算了算。　　“一千五百两，我现在就能付定金，剩下的等货全齐了再结。”　　老掌柜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成，就依您。”　　“不过……”他话锋一转。　　“咱可得说好，这十五副牌，工期怎么也得大几个月，您可得耐着点性子等。”　　穆风笑了笑。　　“这我心里有数。不过我有个法子，咱俩都省事。”　　老掌柜挑眉，“您说。”　　“您这边打好一副，就给我送一副过去，别等全干完了再给。”　　穆风慢条斯理道：　　“这样一来，您能早点见着回头钱，我也能早点把牌摆进铺子里，让客人们过过手瘾。”　　要是真等上几个月才把十五副牌具全摆出来，恐怕就错过了长乐公主这股热度的时机。　　倒不如打好一副上一副，先在半日闲其中几间雅室搞个“限时尝鲜”。　　不仅能借物以稀为贵的噱头刺激贵人们的攀比心，还能炒热铺子的生意。　　老掌柜听了，忍不住抚须笑道：“这法子好，就这么办吧。”　　穆风满意地点了点头，正要开口，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还有件事。”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契书，推到老掌柜面前。　　“我想和您签个独家协议。”　　老掌柜愣了愣，接过契书看了起来。　　越看，他脸上的笑意便越淡了几分。　　“穆东家，这……”　　他抬起头，眉头皱起。　　“您这上面写的，以后没您的点头，我这儿就不能私下给别人打牌具了？”　　穆风点头：“不错。”　　老掌柜将契书放下，有些不快。　　“穆东家，您这规矩可就有点断人财路了。”　　他顿了顿。　　“城里那些大户人家要是玩上瘾了，想找我打一副，我却不接，这不是把银子往外推吗？”　　穆风却细细解释起来。　　“老先生，您把这事儿想岔了。”　　老掌柜觑他一眼，没说话。　　穆风慢悠悠道：“这叠翠戏，是我要在澜江府头一个推出来的，专门给城里那些有钱有势的人解闷的。”　　他指尖在桌面轻点，语气从容。　　“如今我们许家顶着贡酒的名头，还有御赐的金匾，那些贵人们多少得给几分面子。”　　老掌柜点了点头，静待下文。　　穆风继续道：“真有大户人家想自己打一副好牌，为了顾及脸面，也不会偷偷摸摸去搞，肯定得先来问问我的意思。”　　“到时候……”他微微一笑，“我顺水推舟，把他们全领到您这儿来，不好吗？”　　老掌柜听得眼睛微微睁大。　　穆风摊了摊手。　　“城里能做玉雕石雕的，您手艺是好，可也不是就您一家对吧？”　　“我要是找个更合心意的铺子，把这单子转给旁人，您这笔买卖可就彻底飞了。”　　他目光灼灼，看向老掌柜。　　“要是那些普通人家图便宜，拿竹子木头随便刻几副，我管不着，也懒得管。”　　“但只要是想打好牌的贵人，绝不会为了一副牌来得罪我。”　　“所以啊，您签了这字据，就等于我把城里所有高端牌戏的单子，全都包圆了送到您手里。”　　王志的打算　　穆风端起茶盏，以茶代酒虚敬了一下。　　“咱这是有钱一起赚，哪里是断您财路，分明是给您递一条稳稳当当的财路啊。”　　老掌柜听完这番话，脑子里的弯弯绕绕瞬间通透了。　　“穆东家，您这做生意的眼光和心思，老朽今日算是彻底服气了。”　　他由衷赞道：“难怪许家能在您的帮衬下有如今的造化。”　　“这协议，我签！”　　说罢，他拿起笔，在契书上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按了手印。　　穆风把契书收好，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递过去。　　“这是一千两定金，您先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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