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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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挽月听罢，面露遗憾。　　她原本还指望着半日闲能在观莲节上再出个惊艳的饮子，给澜江府的贵人们一个惊喜，她也好趁机沾沾光。　　如今看来，是指望不上了。　　穆风见她神色，突然开口。　　“不过，虽说半日闲不去，但许家的迎风酒倒是可以参会。”　　柳挽月一愣，随即掩唇大笑出声。　　“风小子，你这也太欺负人了。”　　“拿贡酒去同寻常商户的酒比试，这头名怕不是已经被你们许家提前收入囊中了？”　　穆风摊了摊手，语气从容，“柳东家，您有所不知。”　　“如今澜江府上下虽皆知许家出了贡酒，却不知这酒唤作‘迎风’。”　　“观莲节正是个绝佳的机会。”　　柳挽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你这主意倒是不错。”　　“到时候他们一品这酒，再一听是许家的名头，自然猜到是贡酒，定会争相购买。”　　她顿了顿，又笑道：　　“只是到时候参加的商户，怕是要哭晕在船边了。”　　穆风笑了笑，“商场如战场，各凭本事罢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柳挽月便起身告辞。　　傍晚，天边被一层橘光笼着。　　穆风赶着马车到家时，远远就瞧见许家新房的地基上头，青砖已经垒起了好几层，比前日又高了不少。　　罗工头领着工匠们收了工，正坐在歇脚棚子里扒饭。　　吴桂香做的大锅菜量足味好，几个汉子吃得头也不抬。　　穆风在后院卸了马车，来到前院水池边洗手。　　许酒笙听见动静，端着一碗绿豆水从灶房里走出来，递到他手边。　　“先喝口水歇歇，马上开饭了。”　　穆风接过碗喝了几口，暑气顿消，“阿爹阿么呢？”　　“阿爹在外头看工匠们今日的活做得是否合格，阿么在灶房里。”　　穆风点了点头，等工匠们陆陆续续吃完饭散了，一家人才围坐在院里吃饭。　　穆风夹了口菜嚼着，把今日在半日闲见柳挽月的事说了说。　　“柳东家想采买迎风酒，在挽月酒肆里卖，价格按咱们说的定。”　　许酩闻言，放下手中的碗筷，一项一项地捋了起来。　　“给挽月酒肆供货的事倒不是不行，只是得先算清楚。”　　“岁贡的份额是早就定好的，眼下酒窖里存着的，除去进贡的份额，还有余下二十来坛。”　　“先分出十坛给柳东家的酒肆，之前新酿的一批迎风酒到冬日里才能出窖，这期间得省着些。”　　穆风心里早有大致的数，听许酩这么一算，和自己预估的差不了多少。　　“成，就按阿爹说的办，我明日去给柳东家回个信。”　　说完了供货的事，穆风看了许酒笙一眼。　　“另外，今日柳东家还提了观莲节的事。”　　“半日闲今年不去，我已经回绝了，笙哥儿手上活计够多了，没必要再折腾新饮子。”　　许酒笙听到这话，看向穆风。　　他没吭声，心里头却觉得十分熨帖。　　观莲节是澜江府每年最大的盛会，去年他们在画舫上大出风头的事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可今年自己要盯着迎风酒和青梅酒的酿造，确实是忙得脚不沾地。　　穆大哥是怕他累着。　　“不过嘛，”穆风又道：“半日闲虽然不去，迎风酒倒是可以去露露脸。”　　许酩闻言有些惊讶。　　“你的意思是，拿迎风酒去观莲节上同那些酒坊比试？”　　穆风点了点头。　　“阿爹，澜江府的人只知道许家出了贡酒，但还没几个人真正喝过，更不知道这酒叫什么名字。”　　“观莲节上贵人扎堆，正好借这个场子，让迎风酒的名号彻底传开。”　　许酩思忖了好一会儿才道：　　“也好，若是不能打贡酒的名头售卖，确实得找个机会把名声放出去。”　　“既然如此，那就从剩下的酒里，再留五坛给观莲节上用。”　　江林坐在一旁，手里拿蒲扇给小安扇着风，听到这里微微笑了笑。　　“迎风酒可是皇上御赐过金匾的，拿去和那些寻常酒坊比，是不是有些欺负人了？”　　穆风端起碗喝了口汤，一脸无辜。　　“阿么，这可不兴说欺负，各凭本事嘛。”　　许酒笙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轻声接了一句。　　“那些酒坊要是知道对手是贡酒，怕是连参加的心思都没了。”　　许酩难得没板着脸，嘴角也跟着动了动。　　阿吉挠了挠头，问了一句：　　“那到时候咱们的酒摆出去，是不是还得弄个好看的坛子？”　　三百文一杯　　穆风闻言，叹道：“离观莲节也就剩没几天了，现下找窑厂重新烧制瓶子，只怕是来不及。”　　“不过阿吉这话倒是提醒了我，迎风酒自然不能一直用粗瓷坛子装。”　　他神色认真了几分，看向许酩和许酒笙。　　“观莲节后，迎风酒要正式售卖的话，确实得换个像样的新酒瓶。”　　众人纷纷赞同，顺势讨论起了酒瓶的形状。　　江林想了想，温声开口：　　“迎风酒的酒色清亮纯净，若是用平水窑的影青瓷来装，倒是相得益彰。”　　许酩沉吟片刻，接话道：“好看自然是要紧的，但这酒酱香霸道，极易散味。”　　“若真要换瓶子，首要的还是得能锁住酒香，器型上不能马虎。”　　许酒笙深表赞同，“阿爹说得对，要能更好地密封住瓶口，才能更好地留香。”　　穆风脑海中闪过茅台酒的经典包装。　　他眼睛一亮，顺势提议：“既然要密封，不如做成‘梅瓶’的形状？”　　见众人好奇，穆风伸手沾了点茶水，在桌面上简单勾勒出一个轮廓。　　“就是小口、短颈、丰肩、收腹的样式。”　　“小口短颈最利于封口，而丰肩的设计瞧着端庄，倒酒时也平缓。”　　随后他又补充了一句：“尺寸也不用太大，做成一只手就能稳稳握住的大小最好。”　　“既精致，拿着又趁手。”　　众人一听，觉得这个主意很是不错。　　许酒笙盯着桌上的水渍，脑海中已然浮现出白瓷小口梅瓶的模样。　　“这个好，样子好看，还能藏住酒的香气，再合适不过了。”　　许酩盯着器型轮廓看了好一会儿，也点了点头。　　“等得了空，便把这样式送去平水窑让孙掌柜瞧瞧。”　　江林摇着蒲扇，眉眼间全是笑意。　　“既然不赶观莲节的日子，那咱们就有充足的时间慢慢打磨这酒瓶。”　　“等烧出来了，配上迎风酒，定是一绝。”　　小安虽然听不懂大人们在说什么，可被热闹融洽的气氛感染，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跟着每个人的脸转来转去。　　接下来的几日，许家人兵分两路，忙得脚不沾地。　　石坊那边终于将第二副牌具送了过来，穆风当即吩咐伙计给枕流轩也添上了牌桌。　　两处雅间一齐开放，虽稍稍缓解了些客人的催促，但火爆的势头并未消退，反倒愈发旺盛。　　每日都能瞧见半日闲那些贵客家的侍女随从，排着队预订雅间，场面甚是热闹。　　而铺子外头，观莲节的筹备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转眼便到了六月二十四这日，澜江府城外的镜湖上早早便热闹起来。　　各家商户的画舫停得密密匝匝，旗幡招展，好不热闹。　　去年挽月酒肆和许家酒铺联手搞出的“凌波仙影”在府城里传了好一阵子，今年各家商户铆足了劲，想要抢回这个风头。　　有的画舫上请来了戏班子唱曲儿，有的请了舞姬跳胡旋舞。　　还有的干脆在船头摆了个擂台，说是要请武师较量拳脚，怎么吸引人怎么来。　　相比之下，挽月酒肆的画舫倒显得低调许多。　　船身上只挂了几把彩旗，上头写着几个大字——　　“迎风酒，三杯倒”。　　不过真正吸引人的，是河堤边上新搭起来的棚子。　　沿江长街到河堤两侧，不少酒楼酒肆都搭起了五花八门的棚子招揽生意。　　可别家伙计喊破了喉咙，声音也被淹没在人声鼎沸中，唯独许家这边有“利器”助阵。　　许家酒铺和挽月酒肆合搭的棚子足有两间屋子那么大。　　四面敞开透风，里头摆了好些桌椅，还特意放了几只冰鉴，比外头凉快得多。　　几个穿着挽月酒肆短打的伙计，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个形似喇叭的铜喇叭，正高声喊道：　　“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瞧一瞧看一看啦。”　　“许家迎风酒，三杯必倒。”　　“若有饮三杯而不倒者，酒钱全额奉还，另赠荷花灯一盏，并收录其名于‘英雄谱’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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