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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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卤的海带、藕片和豆干什么的下酒也是极好的，越吃越上瘾。”　　大景朝别处多是五香的卤鸭卤鹅，许家这辣卤，滋味十足。　　一口下去又麻又辣，配酒一绝，不少老客都是专门冲着这口吃食来的。　　那汉子摸了摸肚子：“听你们这么一说，我都馋得不行了，一会儿点个下酒菜尝尝。”　　先前给他介绍卤菜的人给他建议：　　“一会儿要是买不着迎风酒，点盘卤味配青梅酒也成。许家的青梅酒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边聊天边等，没多久就轮到他们的号牌，几人便高高兴兴地被伙计迎了进去。　　有些人原本只是冲着迎风酒来的，进门坐下后，才发现许家酒铺的吃食也很合胃口。　　凉风吹着，酒菜摆着，等候的烦躁很快就变成了舒坦。　　一顿下来，花的自然不只是一杯酒的钱。　　庄子俊看着账本上不断往上涨的数目，笑得合不拢嘴。　　日子一天天过去，许家酒铺的生意渐渐稳了下来。　　迎风酒每日限量十杯，买到的人回去四处炫耀，没买到的人则早早来排队。　　与此同时，半日闲的叠翠戏热度也没有消退，所有雅室的预订都已经排到了一个月后。　　以前半日闲多是夫人夫郎、读书人或是商谈生意的客商。　　如今因着叠翠戏，不论男女老少，都爱往这儿来。　　成群地来，一坐就是两三个时辰。　　穆风此前又加了一笔工钱催赶工期，石坊的老师傅们也确实争气，一个月内便把十五副牌具全部交齐。　　半日闲这边刚配齐，石坊便开始制作柳挽月订的那一批。　　柳挽月早按照穆风的安排，挑了几个机灵伙计过来培训。　　牌规、玩法、待客的说辞，全都教得清清楚楚。　　牌具一到，挽月酒肆当天便开了台。　　那些平日里来喝酒听曲的客人一听说有叠翠戏玩，纷纷加钱订雅间。　　酒肆的营收比往日多了将近三成。　　柳挽月拨完算盘，盯着账本看了半晌，满意地笑了。　　“跟穆风做买卖，果然不亏。”　　倒是城里那些跟风仿制的铺子，日子就没这么好过了。　　半个月前，已经有木匠铺和别的石坊照着半日闲的牌具依样画葫芦。　　可惜没有图纸，全靠脑子记，做出来的牌具有不少小毛病。　　背面花纹深浅不一，稍微留意便能看出是哪张牌。　　几位客人为了“是谁作弊了”的问题，争得面红耳赤。　　玩乐本来是图个开心，牌具做成这样，谁还愿意花钱来受气？　　那些仿制铺子的口碑很快落了下去，老板只能咬牙重新请人挑料子制作。　　前前后后折腾下来，反而比挽月酒肆晚了许多。　　穆风听柳挽月说起这些事，只笑了笑。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靠叠翠戏吃一辈子。　　先占住位置，把名声打出去，目的便已经达到了。　　等别人慢慢追上来，半日闲的招牌早就立稳了。　　铺子里的生意蒸蒸日上，云湾村那边也没闲着。　　许家新宅渐渐盖起，一众人将东西搬进新修好的屋子将就住着，随后便推倒了老宅，接着在原址上扩建。　　转眼便到了九月，许家新宅终于赶在入秋前全部完工。　　这座三进大院依山就势而建，青砖黛瓦，白墙连廊。　　远远看去，整座宅子落在山色之间，敞亮又气派。　　金匾高挂　　送走罗工头一行人后，一家人在院子里四处转悠起来。　　青石板平整，墙面洁白，墙上还镂刻着古朴的漏窗。　　门窗和游廊的木作全部上了清漆，摸上去温润平滑。　　院子中央，那棵老青梅树被完好地保留下来，树冠撑开如盖，枝丫探进二进院的廊下。　　等来年初春青梅花开，夏日挂满果子时，坐在廊下便能赏景闻香。　　江林推开一间主卧的门，旁边便是此前商量好的独立洗浴室。　　地下铺着暗管，污水直接引到院外的沤肥坑，墙面还做了防潮。　　他满意点头：“这般设计，冬日里洗浴确实方便，再不怕受了风寒。”　　四处看过后，最后到了后院的酿酒室和酒库。　　这里比从前扩了一倍有余，地龙也铺设妥当。　　许酩四处转悠着，脸上难得露出笑意。　　“有了地龙，冬日里发醅时冷暖均匀，再不用担心起酵不一了，风小子这主意出得好。”　　阿吉和许安更是高兴，在天井和连廊里跑来跑去，摸摸看看。　　此前商量的规格无一不落到了实处，一家人都觉得这新宅住起来定是舒坦又方便。　　由于新家具和摆设尚未完全置办妥当，屋子里显得有些空旷。　　接下来只需等定做的家具添置进来，便能正式住人了。　　几日后，正逢许家请人看好的黄道吉日。　　秋高气爽，阳光明媚。　　一大早，云湾村的乡亲们便三三两两沿着山路上来。　　有人拎着自家腌的咸鸭蛋，有人带着晒好的笋干，还有人抱着刚从地里摘下来的冬瓜。　　一路上说说笑笑，热闹得很。　　穆风今日穿了件靛青色圆领袍，衬得身形越发高挑利落。　　许酒笙换了一身月白交领长衫，清俊得很。　　两人站在大门口迎客，笑着将乡亲们请进院子。　　吉时一到，院门外便响起一阵鞭炮声。　　噼里啪啦的声响炸得震天，红纸屑铺了满地。　　堂屋正门前，许酩、穆风和阿吉三人合力抬起那方沉甸甸的御赐金匾。　　“起！”　　许酩沉声指挥。　　“稳住，往左挪一点。”　　三人小心挪动，终于将金匾稳稳挂上了堂屋正门的门楣。　　“好！”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喝彩和掌声。　　乡亲们挤在天井里，仰头看着那块金匾，与有荣焉。　　“这可是御赐的金匾，咱们整个云湾村都跟着沾光。”　　许酩站在匾下，看着满院子前来道贺的乡邻，喉头动了动。　　“多谢诸位乡亲今日来参加许家的乔迁宴。”　　“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平日里也常走动。”　　“今日这顿酒菜，大家敞开了肚子，务必吃好喝好。”　　说完，他和江林带着穆风、许酒笙，还有阿吉、许安，一同朝众人深深一揖。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　　“许老哥这话说得敞亮。”　　“往后许家定能越来越兴旺！”　　寒暄过后，正式开席。　　许家专门请了镇上有名的宴席师傅掌厨。　　荷叶粉蒸肉、红烧肘子、清蒸鲈鱼、秋笋老鸭煲、萝卜羊肉汤　　一道道菜流水似的端上桌，桌面很快便摆得满满当当。　　许家自酿的青梅酒也敞开了供应。　　乡亲们边吃边忍不住四下打量这气派的新宅，赞不绝口。　　“哎哟，这青砖白墙的，我在镇上都没见过这么齐整的大院子。”　　“瞧这地，一点灰都没有。”　　“可不是嘛，听说每间屋子旁边都有专门洗浴的地方，还是人家讲究，真真是过上老爷的日子了。”　　“我还听说修了地龙呢，冬天连炭盆都不用烧，屋里暖和得能穿单衣。”　　“这种神仙日子，咱们想都不敢想。”　　“也是人家穆东家和许家有本事，换成旁人，哪能盖得起这样的宅子？”　　许酩和穆风端着酒碗挨桌敬酒，许酒笙中途见他喝得太多，便起身替他挡了几杯。　　院子里笑声不断，直到午后，宴席才渐渐散去。　　乡亲们陆续告辞，院子便慢慢安静下来。　　日光暖暖落在院中，将青砖地面晒得微微发热。　　阿吉和许安早乐颠颠地跑回各自的新屋子里转悠去了。　　阿吉摸摸门窗，看看柜子，恨不得把屋里每一处都摸上一遍。　　许安则趴在窗前的书案上，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许酩和江林则在各个房间转悠，商量着家具的摆设。　　“这间屋子改成书房，如今家里生意越做越大，风小子平时看账、写字也需要个清静地方。”　　许酩自然点头，“好，明日我去找木匠多打几个书架。”　　江林又看向隔壁的厢房，眉眼间染上笑意：　　“要是笙哥儿和风小子有了崽子，这间屋子正好留给孩子住。”　　许酩面色柔和下来，轻叹道：“是啊，如今日子安稳了，就盼着他们能早点开枝散叶。”　　院子另一头，穆风独自坐在青梅树下，抬头看着交错的枝丫。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走出屋子，看清许家院子里这棵青梅树时的情景。　　谁能想到，一年多以后，他竟然走到了今天。　　皇商，贡酒，御赐金匾，刚刚落成的新宅，还有家人陪伴在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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