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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书涵用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接过他递来的湿巾,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挖煤工。她扑哧一下笑出了声,把脸上两下擦干净。 “我是不是有点傻?” 谢知文摸摸鼻子:“挺可爱的,像暹罗猫一样。” “你可真会说。” 她拿勺子挖了一小块蛋糕塞进嘴里,是甜苦融合得刚刚好的滋味,让她不由得发出了像牛叫一样的满足声,惹得谢知文露出了一个惊讶中带着好笑的表情。 “该我问了。”她咽下那口甜点,“食欲还是性欲。” 谢知文这回沉默的时间比之前哪一次都长,勺子在盘子里蹭了两下,才慢吞吞开口:“食欲。” “为什么?” “其实两个都很重要。但最近重温《饮食男女》,觉得foodporn不欺我也。”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透,餐厅里的灯光暖黄,谢知文却还没碰提拉米苏。 何书涵拿着勺子,又往那小方甜点上挖了一勺,抬手递到谢知文嘴边:“很好吃,我保证不呛。” 谢知文的视线在那勺甜点和她脸上来回转了一圈,耳根那点红一路蔓延到了脖子。他没接过勺子,也没躲开,就那么低头凑近,就着她的手吃掉了那一勺。 何书涵的动作停滞了一秒,把他刚吃过的那把勺子收回来,又挖了一勺送进自己嘴里——那点甜味混着他那若有若无的气息,让她的脸越来越烫。 春光乍泄 何书涵在车上悄悄看他,觉得他的侧脸有点遥远,就像黎耀辉在伊瓜苏瀑布下悲伤的侧脸。 周六一早,何书涵刚睁眼,就看到谢知文在半小时前发来的一句“早安”。 她窝在被子里笑了一下,脑子里还留着昨晚的余温——晚餐结束后,谢知文抢着买完单,并且提议打车送她回家。他们对了下地址,才知道他俩住得不远,都在海淀,只是隔着几站地铁的距离。这个发现让她心里冒出一点意外的雀跃,好像某种巧合又把两人的生活拉近了一点。 车到楼下,两人在昏黄的路灯底下道别,谁都没提饭桌上没说完的那点暧昧。何书涵跟他道晚安,随口教了他一句四川话的“睡觉觉”怎么说,他学得有模有样,惹得她笑出声,又反过来教她上海话的“困觉”,两人惊喜地发现两边的方言很像,花了五分钟才算把这声再见说完整。 那一夜她睡得格外踏实,还做了个梦——梦里她和谢知文并肩坐在伦敦某个老电影院的软座椅里,银幕上放着什么她已经记不清,只记得黑暗里他侧过脸,笑得很迷人。 醒来盯着那句“早安”,她意识到自从昨晚的约会之后,两人之间那点心照不宣的东西,已经悄悄往前迈了一步——不再只是“聊得来的网友”,是正儿八经在约会的两个人了。 她回了句“早”,又发了个猫咪刷牙的表情包。 中午,何书涵和可欣一起在厨房捣鼓了一顿简单的午饭。可欣的番茄炒蛋配何书涵的印尼捞面。可欣一边翻炒锅里的蛋,一边跟她念叨剧本卡住的地方——那场母女戏改到现在,情绪铺垫总觉得差了一口气,怎么改都像是隔靴搔痒。 何书涵想了想,建议她把那场戏的时间线往前挪,先让女儿看到一个具体的物件,比如母亲年轻时的一张旧照片,再让情绪自然带出来,而不是让角色直接开口讲大道理。可欣听完眼睛一亮,说这个思路很好,赶紧掏出手机记了下来。 厨房里两人忙活的间隙,何书涵手机不时震动——谢知文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着,问她中午吃什么,她拍了张锅里炒得有点糊的番茄炒蛋发过去,他回了句“看起来很有生活气息”。虽然只是简单的点评,但也让她心情很好。 聊到下午,何书涵鼓起勇气开口:“明天要不要一起去看场电影,漫威也行,艺术院线也行。” 谢知文立刻答应了,隔了两秒又补了一句:“要不艺术院线吧,那附近有家烧鸟店,我一直想去试试,看完电影正好去吃。” 何书涵看了下艺术院线的排片,周日下午居然有经典重映的《春光乍泄》,可惜剩下的位子不太好。她立刻抢了仅剩的两个前排座位,兴冲冲地把电影票的截图发了过去。 谢知文秒回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橘猫。 周日的放映厅里坐得很满,大概都是特意为这场重映赶来的老影迷。银幕亮起,是王家卫标志性的高对比色调——布宜诺斯艾利斯湿漉漉的街道,绿黄色的路灯打在墙面上,晃动的手持镜头一路跟着两个香港男人,从争吵、分开、又互相靠近。何宝荣和黎耀辉这段感情里没有一句痛快的告白,只有反反复复的“不如我们从头来过”,说了又反悔,反悔了又说。 厨房那场戏,何宝荣手伤未愈,两人在逼仄的出租屋里相拥跳了一支探戈,手风琴和小提琴缠成一团,气氛暧昧得近乎压抑。何书涵余光瞥了一眼身边,谢知文正专注地盯着银幕,喉结轻轻动了一下,没有别的表情。她心里那点没由来的紧张,倒是变得平静了。 轮到黎耀辉独自坐着录音、把满心的话讲给一台旧录音机听那一段,何书涵鼻子有点发酸,悄悄侧头去看谢知文,却发现他正好也转过头看她,两人的视线撞了个正着,谁都没说话,又同时移开了眼睛,各自装作专心看戏。 最后,黎耀辉终于站在伊瓜苏瀑布跟前,水汽扑面,镜头拉得很远,他一个人望着那片轰鸣的水帘,看不清是雨是泪。何宝荣却在同一时刻,回到那间空荡荡的公寓,看着灯罩上那盏没人陪他一起去看的瀑布,蹲在地上无声地哭。 字幕升起,两个人始终没能真正走到一起。 电影正片结束,两人都没急着起身。直到等银幕上滚完演职员表,连片尾曲放完了,两人才不约而同地站起来,像是有什么无声的默契——这大概就是电影迷的基本素养吧。 何书涵起身后,轻轻叹了口气:“这种片子看完,心里总是堵得慌,又说不上哪里堵。” “大概是因为它什么都没解决。”谢知文说,“现实里的分手大部分也是这样,不会有一个漂亮的收尾,就是拖着,拖着拖着就淡了。” “可我觉得最难受的不是分手,”何书涵想了想,“是黎耀辉最后一个人站在瀑布前面那段。何宝荣没去成的地方,他替他去了,可这时候去,也没什么意义了。” 谢知文沉默了两秒:“有些事情,只有先失去了,才舍得去做。” 两人从影院出来,走去烧鸟店的路上,何书涵还沉浸在电影的余韵里,话比平时少一些。 周日晚上七点,那家烧鸟店藏在一条老小区底商的巷子里,门脸不大,一进门就是炭火和油脂混着烤出来的焦香,混着若有若无的烟气,呛人却也勾人食欲。店里没什么装潢,几张矮桌,木凳子坐上去咯吱响,正对着两人的是一排炭火烤架,师傅站在里头,手腕不停地翻转,一串串鸡皮鸡软骨在炭火上滋滋冒油。 “这么隐蔽的地方你也知道?”何书涵四下打量了一圈。 “数据分析师也是要吃饭的。”谢知文说,“美食榜单扒下来的宝藏小店。” 何书涵被他逗笑了,两人点了一堆串——鸡皮、鸡肝、鸡软骨、银杏、还有不太常见的提灯。啤酒一人一杯,冰得恰到好处。 等串上桌的空档,何书涵打量着这家小店。墙上贴满了泛黄的老照片,大概是开业这些年攒下来的,客人举着酒杯咧嘴笑,背景里的招牌换了好几种颜色。 两个人干杯后,第一杯冰啤酒下肚,何书涵像日剧里的人物一样“哈——”地长舒一口气,谢知文也差不多是这个反应,他俩相视一笑。 烟雾一层层往上飘,模糊了灯光,也模糊了两人之间那点慢慢拉近的距离。几杯酒下肚,何书涵话更多了,心里打起了算盘,开始故意在“分手”的话题上继续展开。 如果说第一次约会是确认第一印象,了解基本情况;那第二次约会,则可以进一步到了解对方过往的感情经历,试探他对前任是什么态度,对过往的感情经历有没有自省。 “我最近,算是有两段短暂的恋爱,”她转着手里的啤酒杯,“一个是那种把‘爱’挂在嘴边、其实谁都不爱的。另一个刚好反过来,什么都替我安排好,觉得那就是爱,但其实根本不听我在说什么。”她说到这里笑了一下,“挺讽刺的,两次教训加起来,我好像才更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谢知文听得很认真,没有插嘴,也没有像罗益那样急着给她的经历下个结论。 何书涵接话:“这让我想到《午夜巴塞罗那》那句经典台词:我只知道我不想要什么。” 谢知文点点头:“排除法也是一种好办法。” “那你呢?”何书涵反问回去,“你跟前任分了多久了?” 谢知文咬着一串鸡软骨的动作顿了顿:“快一年了。” “你们怎么分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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