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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珩儿他,幼时最是乖巧守礼,现在……现在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裴云婉痛心疾首,“我不在他身边的这些年里,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你和珩儿之间,又是怎么一回事?你快告诉我。” 江清棠思忖许久,重生一事听起来太过荒谬,她不能告诉别人自己与李珩重生一事,只好对自己的话略作修饰,“李珩他在掖庭待了十年,吃了很多苦头,具体的事情我不曾知晓。后来先帝梦见故去的德妃娘娘,念及德妃娘娘的血脉,下令恢复李珩皇孙身份,封其为景王。” “今年的春日宴上,我与李珩在御花园凉亭前相遇,他对我一见钟情,后面要我做他的王妃,我未曾允他。” “再后来,先帝驾崩,李显下狱,李珩得了权势后,便拿我家人的性命逼迫我委身于他,与他有了肌肤之亲。现在,还让我有了身孕。他将我放在宫里养胎,就这么无名无分的跟着他。” 裴云婉听完江清棠的叙述后,气得胸腔剧烈起伏,她狠狠将手拍在腿上,暴怒道:“逆子!简直是逆子!我怎会生出这样的孩子!” “我的珩儿,竟变成了跟李泰一样强抢女人的畜生啊!” 看到裴云婉的反应,江清棠莫名心中升起股暖意,素来听闻裴太子妃嫉恶如仇,常常对别人伸出援手,朝中不少大臣微末之际都受过裴太子妃的帮助。 现下看来,这传言不假,裴太子妃不仅为人善良,还公正无私,不会因为李珩是她的儿子就对其有所偏袒。 裴云婉不知道眼前的江清棠在想什么,她抓住江清棠的手上使了些力,她下定决心,郑重许诺,“娐娐,你放心,等我出去后定会让珩儿向你跪下道歉,再为你讨个名分,让珩儿立你为后。” “不能让你一个清清白白的娘子就这么无名无分的跟在男人身边,再者,你肚子里的孩子,也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生母。” 江清棠皱眉,将自己的手从裴云婉手中抽了出来,“太子妃,我并不想做什么皇后,更不想嫁给李珩。我只想好好守着家人,安安分分的过自由自在的日子。” 裴云婉愣怔,一个女人怀了孕还不想嫁人,她实在搞不懂江清棠的心思,“可你现在怀了珩儿的孩子,不与他成婚,也不与别人成婚,独自在家中产下孩子,是会被世人戳破脊梁骨的。娐娐,你要想清楚,真要如此行事?” 江清棠点头,语气坚定,“太子妃,世人的流言蜚语又有何惧?倘若不能了却心中所愿,那活着有什么意思?这一点,您应该比我清楚才是。” 裴云婉困在不见天日的密室中多年,在先帝面前伏低做小,为了自己的孩子苦苦支撑,自然懂得靠违背本心活着的日子不好受。 裴云婉叹了口气道:“也罢,也罢,娐娐你的意愿最为紧要,只是,你以后不可再后悔。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回头药。” 忽想到什么,裴云婉道:“听你所言,这外面已经变了天了。怪不得给我送吃食和用品的宫人们这几个月来这里,皆是一副心虚的样子。他们早就知道先帝驾崩,迟迟不告诉我,是想依着李泰遗言,困我到死。” “这些年来,我心甘情愿待在这里成为李泰的笼中雀,皆是为了珩儿的安危,如今珩儿登基,我总算是可以走出这里了。我不奢望他们尊我为太后,余生我只想守着我的孩子过日子。” “娐娐,你年岁还小,不懂得孩子对于女人来说有多重要,孩子一出生没有生父或是生母在身旁,对孩子而言,不会是件好事。这件事情,你要想清楚啊。” 江清棠仍是不松口,“太子妃,您不必再劝……我意已决。” 裴云婉眼见劝不动,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好吧,你们后辈的事情我就不掺和了,快与我一同出去。这么多年了,我要看看,究竟是什么让我的珩儿迷了心智,竟然做出强抢民女丧尽天良的事情来!” 江清棠明白,如今不能让裴云婉出去,她想要逃出皇宫,必须由裴云婉亲自帮她。 江清棠站起来,掀开裙摆,跪在裴云婉面前,“太子妃,您还不能出去,您一出去,李珩就会知道这里,求您帮我!” 裴云婉一惊,想去扶怀有身孕的江清棠起来,可江清棠执意不肯,“娐娐你这是作甚?你现在有了身孕,不能久跪,这样会伤了孩子。” 怀着最后一丝希望,江清棠跪在地上,问道:“太子妃,请您告诉我,这暗道是否通向宫外?” 裴云婉回:“嗯。我所住的密室后有一扇门,打开那扇门后,就是宫外。” 裴云婉几乎是瞬间就猜到江清棠意欲何为,“你是想通过这条暗道逃出去?” 没等江清棠回应,裴云婉道:“娐娐,虽然这里的确可以出宫,但你不要高兴的太早。那扇门的钥匙在李泰手中,只有他才能打开那扇门。现在李泰一死,那柄钥匙不知道去了何人手中,又或是,随着李泰永远埋在地底下了。” 这个消息无疑是给江清棠泼了盆冷水,她绝望不已,为何上天总是给她希望后又亲手将这希望摧毁? 难道她……真的要一辈子困在这里了吗? 裴云婉见江清棠神情落寞不已,在一旁安慰她,“不过这事,也并非没有一丝希望。我记得李泰有一个鲜为人知的习惯,重要的物品,他会放在养心殿内香炉下面的一个盒子里,也不知,他死后这钥匙有没有被打扫养心殿的宫人发现。” 江清棠眼眸一亮,“说不定,那把钥匙现在还在原地放着!” 裴云婉最后答应了江清棠,“娐娐,我儿对不住你,我这个做阿娘的有责任。如若我现在出去见他,他会不会听我的放过你还未可说,就听你的,我先待在这里,等你想到了逃离的办法,我再离开这里也不迟。” 江清棠流下两行感动的热泪,她欲再次跪下,裴云婉及时拦住了她。 “都是要当娘的人了,怎么还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不要再跪了,怀胎初期的人最是脆弱,要当心自己的身子才是。” 江清棠不语,只盯着裴云婉流泪。 裴云婉拿出帕子替江清棠拭泪,“你阿娘不在了,我就是你半个阿娘。娐娐,我助你离开后,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江清棠擦干泪水,问:“什么事?太子妃您说的,只要我能做到,我就答应您。” 裴云婉眼神悲切,“娐娐,我想求你,莫要再去恨珩儿了。” “我知道,这听起来是有些强人所难,”裴云婉想到了自己的遭遇,往外长长吐了口气,“可心中装满仇恨,余生不会快乐。” “李泰囚禁我多年,刚开始,我恨他恨到甚至想跟他一起去死,可冷静下来后发现我不能,我若这么做了,会连累珩儿与我的母族。那段时间里,我活的像个满是怨恨的鬼” “后来,日子长了,我心里的恨淡了,开始看书练琴,尽量让自己过得轻松自在。我就想着,既然不能改变,那还不如放过自己。” 裴云婉看江清棠,将手盖在她的手上拍了拍,她意味深长道:“这些话都是我的掏心窝子话,娐娐,你也要放过你自己。” 江清棠心疼裴太子妃,她真是命运坎坷,吃了太多太多苦。 为何这世上的好人,皆没有恶人活得好呢? 临了,江清棠还是没有回应裴云婉。 上辈子的最后,她的确对李珩爱恨交织,她放不下这份炙热的感情,却又无法容忍李珩的背叛,耗来耗去,反倒是将自己的命都耗没了。 这辈子的开始,她尝试放下之前的所有恩怨,重新生活,她尽可能地不再招惹李珩这个疯子,对他的爱与恨都逐渐随着时间变淡。 可惜,李珩偏偏不肯放过她,强夺她羞辱她,将她心中对他的最后一丝感情耗尽,只余下恨意。 不去恨李珩?那对她而言太难了。 * 江清棠在李珩回到养心殿前离开暗道,重新钻回被窝躺了下来。 她闭上眼没多久,就听见一道沉稳有力的脚步由远及近而来,她知道,这是李珩回来了。 江清棠暗暗松了口气,还好她在李珩下朝回来前及时赶回来了,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江清棠紧紧闭着双眼,假装昏睡。 李珩走到榻边坐下,看到江清棠那并不松弛的睡颜,弯唇笑了笑,“说吧,阿棠又干了什么坏事,闭眼装睡骗我。” 江清棠整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缓缓掀开眼皮与李珩对上视线,她坐起身,压下慌张,强装镇定,“没有的事,你多虑了,我只是昨夜没休息好,这会儿趁你去上朝再歇会儿罢了。” 李珩饶有兴致地盯着江清棠的脸,没有错过江清棠的一丝神情变化,见她脸上没有半分慌张,李珩捧起她的脸,问:“真的没有?阿棠坦白从宽,我会减轻处罚。” 江清棠知道,此刻绝不能惧怕李珩,她直勾勾回看李珩,面上染上几分愠色,“若是不信,那就罚我吧!这样担惊受怕的日子我过够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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