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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仁济医馆内。 “哎呦,哎呦,大夫你快帮我看看我的肚子!好痛啊!” 一名花甲之年的妇人捂住肚子,扶着门框喊痛,神情颇有些夸张,正在柜台算账的曹阳见状,急忙过去搀扶住人,喊里间的江清棠和刘昭。 里间内,江清棠正与师父刘昭商讨医书,听见曹阳的喊声后,一同去往大堂查看。 江清棠如今月份大了,走路有些吃力,她抱着沉重的肚子一步一步从里间走到外面,刚到大堂里,就看见那名妇人躺在木床上,来回翻身痛呼。 江清棠蹙眉,心道不妙,以为这是遇到了什么难症,快步走过去,坐在床边看老妇人的舌头与眼珠,随后替老妇人仔细把了脉。 片刻后,江清棠舒展开紧皱的眉头,拍了拍老妇人的手以示安抚,“阿婆放心,不是什么大病,只是最近天凉,晚间若是没盖好被子,难免腹间受寒。等我给你开几服药,你回去吃了两天就能好。” 一旁的刘昭上前查看老妇人的病状,随后称赞道:“不错,徒儿果真聪慧,这才短短几个月,不用我教,你也能自己断出病症缘由了。” 老妇人看向刘昭,忍不住问:“师父徒弟?这么说,这年轻的小娘子是你收的徒弟,刚给人看病没多久?” 刘昭:“是,不过您放心,我这徒弟学东西快,不会误了你的病情。” 几月前刘昭收到江清棠的书信,赶来云州帮忙,越看越觉得江清棠是个好苗子,索性收了徒,师徒二人一起经营这医馆。 老妇人松了口气,想起那位出手阔绰郎君的嘱托,转了转眼珠对江清棠道:“大夫,可我这肚子现在疼的厉害啊,要不,要不你先给我扎上几针吧。止止疼也好。” 江清棠与刘昭对视一眼,微微一笑,“不用了阿婆,你这不是什么大病,不用扎针的。” 老妇人不愿放弃,硬要江清棠为自己扎针,让旁边的刘昭和曹阳离开,江清棠没办法,只好照做。 扎针时,老妇人顺势聊起家长里短,江清棠温柔笑笑,时不时回应几句话,因这老妇人看着善谈,并未起什么疑心。 老妇人问:“大夫,你这肚子几个月了?看着快生了,我儿媳妇跟你一样,也快生了。” 江清棠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肚子,眸中满是柔情,“按时日算,九个月了,是快生了,大概这个月底吧。” 老妇人点点头问:“那怎么不见你夫君呢?是有别的活计?” 江清棠施针的手一顿,不由得想起了李珩。 二人分别多月,她有了真正喜欢的事情干,日子过得充实踏实,若不是这阿婆突然提起,她怕是都快忘了李珩这号人了。 思忖再三,江清棠勾了勾嘴角,语气轻松道:“我没有夫君,先前的夫君离世了。” 老妇人愣神,随后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嘴,“哎呦瞧我这张嘴讨人嫌的,对不住啊大夫,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没事的阿婆,”江清棠眉眼弯弯,“都过去几个月了,早把这人忘了。” 老妇人接着问:“那你那短命的夫君是怎么没的啊?你这怀胎时还要给人瞧病赚银子,怪不容易的,他死之前没给你留些钱财吗?” “病死的,没给我留什么东西。”江清棠抚上自己的肚子,今日孩子格外乖巧,倒是没怎么踢她,“死之前,只给我留了个孩子。” 老妇人满脸心疼,临走前说什么都要多塞给江清棠些钱,江清棠不接,她就直接塞到木床的床脚下压着。 江清棠身子重,实在弯不下腰,叹了口气,目送老妇人离开。 * 客栈里,冷风一五一十的将老妇人打探到的消息告知李珩。 得知江清棠和孩子一切安好时,李珩松了口气,可当冷风提到江清棠说死了夫君时,那口气瞬间又涌上心头。 作者有话说: 无 闻言,李珩攥紧宽大袖口下掩着的手,相比于恨,他更怕江清棠彻底忘却他这个人,她对外人说他死了,是想抹去他的一切痕迹吧。 李珩冷笑:“呵,死了夫君成了寡妇?” “她可真敢说,守寡还带着孩子的女人,世人不会怜悯,反倒会故意欺辱为难。” 说到这里,李珩不免多了几分担忧,问:“冷风,她身边都有谁?” 如今江清棠怀胎九月,身子重行动不方便,一个人在云州内生活难免力不从心,此时是最需要旁人照顾的时候。 李珩曾亲眼看见江清棠身边有两位妇人,其中一位是早先在洛阳遇到的医女刘昭,另一位,李珩从未见过。 冷风想了想,回道:“共有两人,一位是洛阳的刘昭,另一位老妇人,身份不清,只听刘昭喊过那老妇人曹阳。” “曹阳?”李珩松开紧握的拳头,“去,查一下这个人的底细,阿棠快生了,不能让她身边有任何可疑的人。 李珩站在窗边眺望远方,眸色晦暗,“我们的孩子快降生了,万不能有任何闪失……” 冷风得令退下。 * 近来天寒地冻,云州城内得了风寒的百姓越发多,不到正午,医馆内就坐满了病患。 刘昭和曹阳念在江清棠怀有身孕,正是身体脆弱之际,不宜待在病患聚集的大堂,索性让江清棠在后院屋内熬药。 江清棠低头看了眼自己鼓鼓囊囊的肚子,她现在这个状况,的确不适合给人瞧病,怀胎的妇人用药有许多禁忌,染上风寒就麻烦了。 如今正是人满为患的时候,她还是不给别人添乱的好。 江清棠一面这么想着,一面拿起药单和药材去了后院屋内乖乖熬药。 屋内热气袅袅,江清棠坐在药炉前,拿着蒲扇给药炉扇风,药熬到一半时,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吸引了江清棠的注意。 江清棠还以为是调皮的猫儿又掀翻了院内的药筐,云州内的百姓酷爱狸奴,几乎家家都要养上一只,偶尔有几只跑到她们院里捣乱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 渐渐的,院里又传来几声簌簌的轻微响动声,江清棠拧起好看的弯月眉,心道这猫儿怕不是又在偷吃走廊下晾晒的果脯。 她自有孕以来,嘴里时常发苦,先前在宫里有御膳房源源不断地送来果脯,可到了这云州,果脯价格实在昂贵,日日吃未免有些奢侈了。 当家才知柴米油盐贵,她来时没带太多银子,自然不能像在长安一样大手大脚的花钱了,于是她便照着书上所写,买来各类鲜果自己在院子里晾晒了些。 江清棠叹了口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着让那些嘴馋的猫儿解解馋。 可那猫儿实在贪心,听外面那越来越大的动静,江清棠放下手中蒲扇,抱着肚子慢悠悠来到院里,没看见什么猫儿,反倒是捉住了一个偷拿草药的小贼。 那小贼看见人出来了,急忙拔腿朝外跑,一着急摔了跤沾了满身土,他摔到了腿,一时半会翻不出院墙,只能在院子里来回跑。 江清棠也不急,倚在门框旁看他,反正院子就这么大,等他跑累了自然会停下。 过了一会儿,那孩童果真停步。 他自知无理,抱着方才在院里偷拿的草药来到江清棠身边,随后依依不舍地放下手中草药,跪在江清棠面前求饶。 “娘子!娘子您原谅我吧!我也是没有办法才偷拿您的东西,您看这些草药我都还回来了,我保证再也没有下次了,请您不要告诉我阿耶。” 江清棠垂眸,对上孩童那双圆溜溜似黑葡萄的眸子,忽有些心软,既不是来偷拿金银钱财,只是来取草药的,想必这孩子坏不到哪儿去,许是有难处。 江清棠俯下身用手帕擦了擦他脸上的灰,只问:“你叫什么名字?家在何处?偷拿这些草药做什么?” 孩童垂下头,心虚道:“我……我叫刘阿鼠,家住城西,偷拿草药是因为……因为……” 接下来的话,刘阿鼠是怎么也说不出了,他低头用手指绞着粗布衣角,小脸憋得通红。 江清棠观这孩子穿着朴素,猜他许是没钱给家人治病,开口道:“你家中是何人病了?你放心,我们仁济医馆有一个规矩,凡是无力治病者,我们通通不收取一分钱财。” 刘阿鼠抬头,惭愧又感动,他泪眼朦胧道:“是我家中的阿姐生病了,她腹痛的厉害,有时连床也下不来,可是阿耶不让她治病,我不想看着阿姐难受,所以这才偷了娘子的草药想拿回去给阿姐熬药喝。” 江清棠叹了口气,“那你知不知道,这样胡乱熬药喝,不仅不会治好病,严重的还会中毒呀?” 刘阿鼠不说话了,江清棠无奈,“你阿姐今日可还能走?” 刘阿鼠抬手用手背抹了把泪,点点头。 江清棠领着刘阿鼠来到院里后门前,她打开木门指了指,“你就从这里出去吧,别再爬墙了,我刚才瞧了眼你的脚,伤的不重。可要是你再从墙上掉下来,那就说不准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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