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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的袖管空荡荡的,那里原本应该是一条手臂,如今只剩下还在渗血的半截断茬,血迹滴落在洁白的雪地上,触目惊心。
但他没有晕过去。
哪怕脸色灰败得像是个死人,哪怕每呼吸一口气胸箱都在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那双眼睛依旧亮得吓人。
他的右手死死地握着已经卷了刃的灵刀,即便刀尖都在颤抖,也始终固执的不松手。
而在他们的对面。
那道黑色的身影就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静静地伫立在血色残阳之下。
朔离身上原本还算体面的黑色劲装,此刻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
是血。
有林会琦的,有陈晚的,更多的是她自己的。
在一个时辰的高强度对攻中,她并非刀枪不入,相反,她身上受过的伤比对面加起来还要多。
剑伤、冻伤、甚至是被灵丝切入皮肉的撕裂伤……
若是换个人,恐怕早就已经死了十次八次了。
但现在,她就那么随意地用刀尖点着地,那张被血污蹭花了的脸上,甚至连个伤疤都找不到。
所有狰狞的伤口都在洛樱那恐怖的治愈术下愈合如初,新生的皮肤在血污下泛着健康的粉色。
朔离微微偏过头,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笑。
“这一架打得真爽。”
她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完全不像是个刚刚跟两个同阶天骄鏖战了一个时辰的人。
“刚才那一波配合不错嘛,下次记得,我喊‘加’的时候你就直接把灵力怼进我丹田里,那样爆发更快。”
“嗯嗯,我记住了。”
在那个如浴血修罗般的背影身后。
洛樱乖巧地站着。
她的衣装甚至连一点灰尘都没沾上,发带依旧整整齐齐地系着,就连脸上也只有因为持续施法而泛起的淡淡红晕。
她被保护得太好了。
在这一个时辰的疯狂绞杀中,无论林会琦和陈晚如何尝试突破,如何想要切断这个源源不断的“生命之源”。
那道黑色的身影始终如同一堵叹息之墙,稳稳地挡在她身前三尺。
所有的剑气、杀招、偷袭……全部被朔离用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硬接了下来。
——前者浑身浴血,后者纤尘不染。
“……”
林会琦看着这一幕,深吸了一口气。
她已经用尽了所有的手段。
寒月剑典的三大绝杀,子母剑阵的七种变式,甚至是家族中从未在人前显露过的保命底牌……
全都用了。
可结果呢?
哪怕是在最接近胜利的那一刻,她的剑锋已经割入了朔离的脖颈。
对方也只是面不改色地反手给了她一刀,然后在绿光亮起的瞬间,伤口愈合得连个疤都没留下。
“够了。”
林会琦的嘴唇动了动,她极其缓慢地垂下了手中的剑尖。
“再打下去……毫无意义。”
身为剑修,她有自己的骄傲。
但若是连站都站不稳,还要死皮赖脸地拖延时间,那就是对剑道的侮辱。
【林前辈!】
就在她准备开口认输的那一瞬间,一道神念,突兀地钻进了她的识海。
是陈晚。
【再等等……别放弃!】
陈晚的传音有些断断续续,像是随时都会中断。
【我有办法……咳咳……我还有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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