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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宁没怎么犹豫就把手上的捆仙索解了,让他去。
她觉得,将羽倘若要逃跑,大概不会这么礼貌而费劲。
某种意义上来说,将羽还是很讲信用的。
他懒得做撒谎这样的麻烦事。
不过今夜的将羽,好像有些过于礼貌,甚至有点不像他。
晏宁心底油然而生一股怪异感,望着将羽的背影,感觉有几分陌生,又有些熟悉。
房门被轻轻敲响。
晏宁开门,瞧见白秋水伸长了脖子往她房间里看:“狸花猫在我那里闹,说你这里它不能待了,所以我来看看。”
晏宁也一头雾水:“它这话是什么意思?”
狸花猫没说清楚,也没跟来,白秋水摇了摇头说不知道,顺势走进屋里,关了门和晏宁说起另外一件事来:“洛清仙门宏真道人跟我联系了,他说想和我和解,他帮忙让仙门退兵,我那事儿一笔勾销。”
“我答应了。”白秋水给自己斟了杯茶,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来,“过几天,我就要成婚了。”
晏宁摇了摇头,“这事不能这样算。仙门本来就是撕毁合约,背信弃义,有错在先。你的事情也是他们亏欠你,这怎么能相抵。”
白秋水握着茶杯的手颤抖了一下,泼了些茶水出来,放下杯子掸去袖子上的水,强笑道:“冤冤相报何时了,神女不是一直说不要怀恨在心陷于执念吗?”
“他们欠了你,你有讨回来的权利。”晏宁认真解释起来,“我说的是不要让仇恨毁了自己,而不是放弃报仇。”
“群体的利益绝不应该以牺牲个人来得到,这和欺凌弱小没有区别。”晏宁看着白秋水,“你是聪明人,所以我一直相信你不会被仇恨裹挟,是不是还有其他原因?”
白秋水端起茶水细细品着,晏宁也不逼她,坐在她对面,静静望着她,在漫长的寂静之后开口道:“我说过,你有冤屈,我一定帮你,从前算数,现在也算。”
白秋水垂眸看着地毯上的凤穿牡丹图样,“神女,我想做一个坏事。”
晏宁静静听着,没有打断她。
白秋水说:“我那天在城门上朝着仙门大喊,就是在赌谢长安会不会出现。”
“我赌赢了,谢长安听见了我,他又犯病了。”白秋水握紧了茶杯,“宏真道人说他会让白霜和谢长安解了婚契。他开出的条件是让我去安抚好谢长安,让他迷途知返消灭心魔回归正道。”
白秋水蓦地笑出声,像是木偶一样咧开嘴,声音也变得奇怪:“他大发慈悲地说允许我和谢长安在一起,让我在洛清山的一间屋子里老实做一个足不出户的妻子。”
“只有牢狱里的囚犯才会一辈子困在屋子里。”白秋水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屑,“但是囚犯关上一段时间也就斩了,还能选择自尽。这仙人的恩赐,比囚犯还不如。”
“那你为什么答应?”晏宁走过去,给她续上茶水。
白秋水方才说的用力又大声,嘴唇都发裂。听到这个问题,她声音又落了下来,低着头,看着茶水里扭曲的自己,仿佛看见一只恶鬼:“既然婚契让他们两个这么难杀,我想让他们自相残杀。我要让谢长安杀了白霜,同时,我会杀了他。”
白秋水这个想法的确巧妙。
白霜的假神之身和仙门拥护,寻常人根本接近不了,哪怕将羽和晏宁,也杀不了,只能给仙门进攻的把柄。
谢长安毫无疑问现在是仙门倚重的人物。
自相残杀,仙门内乱,一切因果报在谢长安身上,他犯下滔天大罪,又欠白秋水的,就算白秋水杀了他,也不会落着什么孽债。
仙界本来就不该有世家,不该有垄断和割据,更不该有阶级。
仙界也该洗牌了。
晏宁也需要一个机会,看清这群人内里到底是些什么,他们又是如何逃过天道修炼成仙。
只剩下一个问题。
“你怎么让谢长安听你的话?”
白秋水低着头,幽幽一笑,“谢长安说他爱我,愿意为我做任何事情。”
晏宁觉得有些荒谬,“口说无凭,谢长安说了,不一定会做到。”
白秋水也赞同,“是啊,他的爱一无是处。”
“不过他很愚蠢,而且很自负。”白秋水手搭在膝盖上,朝着晏宁抿唇一笑,最为端庄的闺阁千金姿态,一身轻亮的粉色衣衫,却穿出宫廷贵人的沧桑浮沉来。
在凡间时,她是左相的掌上明珠,出生就预定了太子妃之位,早就浸淫了宫廷和前朝的各种腌臜手段,即使前太子早逝,她也笑傲依旧。
“我只需要一个进入洛清仙门的机会,他们就会成为我的手下败将。
谢长安有多坚信他的师门圣洁纯粹,我敲碎他的幻梦之时,他就会有多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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