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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弱弯了弯嘴角。
然后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随手往后一抛。
裴厌下意识接住。
“清凉膏,我自己调的。”沈弱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比宗务堂发的那种好用,你上次炼药烫伤胳膊,涂那个三天就好。”
裴厌低头看着手里的小瓷瓶。
瓷瓶温热的,带着沈弱袖子里那种淡淡的丹香。
他攥紧了瓷瓶,快走几步追上去。
“你怎么知道我烫伤了?”
沈弱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你每次炼完丹,袖子撸起来胳膊上红一块紫一块的,当谁看不见?”
裴厌抿了抿唇。
“再说了,”沈弱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你炼的那颗破障丹,最后收丹的时候手稳了——上次你收丹的时候手抖,就是因为烫伤没好全。这回好了,所以稳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裴厌的脚步却顿住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前面那道月白色的背影。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沈弱的肩头。他的道袍还是那么皱,衣摆上还沾着丹灰,走路的姿势还是那么吊儿郎当,活像个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
可裴厌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每次炼完丹,都会在丹房里多待一会儿。
不是因为不想走,是因为胳膊疼得厉害,得等那股灼痛感过去才能动。
而每次他走出丹房的时候,总能在廊下看见沈弱。
不是在晒太阳,就是在打呵欠,要么就是在啃什么丹药。
有一次他问:“你天天在这儿干嘛?”
沈弱说:“晒太阳啊,这儿阳光好。”
裴厌信了。
现在他忽然不那么确定了。
“喂,走不走啊?”沈弱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再磨蹭老头该骂人了。”
裴厌回过神,快走几步追上去。
这回他没有跟在后面,而是和沈弱并排走着。
沈弱斜了他一眼:“干嘛?”
裴厌没说话,只是从袖子里掏出那个小布袋,打开,把那颗新炼的破障丹拿出来,递给他。
沈弱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甜的。”裴厌别开眼,耳根有点红,“下次炼。”
沈弱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丹药,又看了看裴厌那张面无表情但耳根通红的脸。
他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欠揍的笑,是另一种,眉眼弯弯的,看起来很好欺负的笑。
“裴小崽子,”他说,“你是不是舍不得师兄被毒死啊?”
裴厌的脸僵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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