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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弱垂眸瞥了一眼自己的腰侧,淡淡道:“不劳费心。”
“怎么不劳费心?”苏砚撑着身子坐起来,动作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还是坚持开口,“你救我一命,我关心关心你的伤,这不是应当应分的么?”
他说着,竟真的从怀里摸出一个白瓷瓶,抬手朝沈弱扔过去。
沈弱伸手接住,低头一看——是上好的金创药。
“赔你的。”苏砚笑得眉眼弯弯,“方才你剖开那蛟龙肚子救我,衣裳都划破了。这药虽赔不起救命之恩,好歹能帮你把那伤料理料理。”
沈弱握着那瓷瓶,沉默片刻。
“……多谢。”
他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夜风吹散。
苏砚却像得了天大的便宜,笑意更深了几分:“不客气不客气,美人——哦不,沈道友客气了。”
裴厌坐在一旁,始终没有抬头。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看不清神情。他只是垂着眼,盯着面前的地面,像是在数地上的石子。
直到苏砚那句“美人”出口,他垂在膝上的手指才微微动了动。
很轻,很快,像是不自觉的颤动。
白书恰好瞥见这一瞬,莫名觉得后颈一凉。
他偷偷往裴厌那边瞄了一眼。少年依旧低垂着眉眼,安静得像一尊石像,可周身的气压却不知何时沉了下去,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白书默默往旁边又挪了半寸。
沈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眼朝裴厌看去。
“裴小崽。”
裴厌没应声,也没动。
沈弱便又唤了一声:“裴厌。”
这次是连名带姓的。
少年的手指蜷了蜷,终于抬起头来。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是浸了夜色,看不出什么情绪,却莫名让人觉得他在赌气。
“作什么?”他问,声音闷闷的。
沈弱没答话,只是将那白瓷瓶朝他递过去。
裴厌垂眼看了一眼那药瓶,又抬眼看他,没接。
“我自己够不着。”沈弱说。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日天色不错。可那双眼睛却落在裴厌脸上,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审视。
裴厌抿了抿唇,到底还是起身走过去。
他在沈弱身侧蹲下,接过那药瓶,动作称不上轻柔,却也没有方才扔苏砚时的粗暴。
“哪只手动不了?”他问。
沈弱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身,露出腰侧那道裂开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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