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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厌的手顿了顿。
然后他继续涂药,一点一点,仔仔细细,将那些裂开的伤口全部敷上药粉。
“骗人。”他轻声说。
沈弱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着少年的发顶,看着那几缕垂落的碎发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良久,他抬起手。
那只手悬在半空,顿了一顿,最终还是落在了少年发顶。
很轻,很轻。
“小崽子。”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行了。”
伤疤
药上完了,裴厌却没收手。
他的指尖还悬在沈弱腰侧,隔着半寸的距离,像是不知道该落在何处,又像是怕碰坏了什么。
沈弱垂眼看他。
少年的发顶就在他手边,毛茸茸的,被夜风吹得有些乱。那只手还覆在上面,掌心下是温热的温度,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鲜活。
“手。”沈弱说。
裴厌没动。
沈弱便屈起手指,在他发顶轻轻敲了一下。
裴厌这才像被惊醒似的,猛地缩回手。他垂着眼,把药瓶塞回沈弱手里,起身就要走。
“坐下。”沈弱说。
裴厌顿住。
“药还没收。”沈弱把瓷瓶递回去,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夜月色很好。
裴厌抿了抿唇,又蹲下来,接过瓷瓶,塞好瓶塞,搁在沈弱身侧的地上。
做完这些,他却没有立刻起身,就那么蹲着,视线落在沈弱腰侧那片被药粉覆盖的伤处。
伤口不流血了。
药粉敷上去,很快就止住了渗出的血。可那些纵横的旧疤还盘踞在那里,在暖黄的灵火光晕里,显得格外刺目。
“那些……”裴厌开口,声音涩涩的,“怎么来的?”
沈弱没答话。
裴厌抬起头,看向他。
火光在沈弱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那双眼睛依旧倦淡,像是什么都不在意。可裴厌却觉得,那倦淡底下藏着什么东西,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问你话,沈弱。”裴厌说,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执拗。
沈弱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很淡的笑,淡得几乎看不出弧度,只是眼尾微微弯了弯。
“问这个做什么?”他说。
裴厌没答话,只是盯着他。
沈弱便收了笑,偏过头去,望向远处那片泛着诡异绿光的秘境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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