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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老者。
老者正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狡黠,一丝怀念。
“想起来了?”老者问。
沈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些棋路,是他师父的棋路。
他刚拜师的时候,师父教他下棋,就是这样下的。每一步都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他输得太惨,也不会让他赢得太容易。那时候他还小,不懂师父的用心,只知道每次下完棋,师父都会揉揉他的头,说一句“有进步”。
后来师父走了,就再没人陪他下过棋。
再后来,他也忘了自己还会下棋。
沈弱低下头,看着棋盘上的黑白棋子,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他教过你吧。”老者的声音变得柔和,“主人他……教过你下棋。”
沈弱沉默了很久,才“嗯”了一声。
老者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欣慰,带着释然,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落寞。
“那就好。”他说,“那就好。”
他拈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上。
“这局棋,我不是跟你下。”他说,“我是替主人,跟你下。”
沈弱愣住了。
老者看着他,目光温和:“他一定很想再陪你下一局。可惜他回不来了。那就让我这个老家伙,替他完成这个心愿吧。”
沈弱没有动。
他盯着棋盘,盯着那些熟悉的棋路,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说不出话来。
一只手落在他的肩上。
沈弱抬头,对上裴厌的目光。
裴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按着他的肩膀。那温度透过衣衫传来,沉甸甸的,却让人莫名安心。
沈弱深吸一口气,转回头看向棋盘。
“好。”他说,声音有些哑,“那就继续。”
他拈起一枚黑子,落下。
老者的白子紧随其后。
两人你一子我一子,棋盘上的局势越来越复杂。沈弱渐渐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身处何地,只记得眼前的棋盘,和那些似曾相识的棋路。
他仿佛又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小小的院子里,师父坐在他对面,一边下棋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
“落子要稳,心要静。”
“下棋如做人,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从中学到了什么。”
“小弱啊,你什么时候能赢师父一局,师父就请你吃糖葫芦。”
“师父……师父……”
沈弱的眼眶渐渐红了。
但他没有停。他一子一子地落下,像是要把这些年所有的思念都落进这局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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