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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讨厌他。”
“嗯。”
“你讨厌我吗。”沈弱说的是陈述句,他知道裴厌的回答,裴厌不讨厌他,裴厌喜欢他所以他才敢问他。
“不讨厌。”
“你如果我是沈席之呢?”沈弱眼神闪烁。
“没关系。”裴厌的回答很平静。
沈弱看着裴厌的眼睛。
火光在少年的瞳孔里跳跃,把那双眼映得亮极了,亮得像寒渊秘境夜空中偶尔划过的流星。但那流星没有坠落,它就那么稳稳地停在裴厌的眼睛里,灼灼地、认真地看着他。
“没关系。”裴厌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轻,却也更稳。
沈弱沉默了一会儿。
他忽然有点想笑。
这小子,连沈席之是谁都不知道,就说没关系。
“你知道沈席之做过什么吗?”他问。
裴厌摇头。
“他杀过人。”沈弱说,语气平平淡淡的,“杀过很多人。有该死的,也有不该死的。”
裴厌没说话。
“他叛出师门,背弃家族,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沈弱继续说,“路上遇到的人,能杀的都杀了,不能杀的也杀了。”
火光跳动了一下。
“他做过的那些事,随便拎出一件来,都够让整个修真界骂上几百年。”沈弱顿了顿,唇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你确定没关系?”
裴厌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师兄,你饿不饿?”
沈弱:“?”
裴厌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两块压扁了的糕点。他挑了一块看起来稍微完整一点的,递到沈弱面前:“来的路上带的,还剩下两块。师兄你先吃点东西,说话说这么多,肯定饿了。”
沈弱低头看着那块糕点。
糕点上沾着一点雪沫子,边角碎了一块,看起来不太好看。
但裴厌的手捧着它,那双手冻得通红,指节上还有几道细小的裂口,是被冰原上的风割出来的。
沈弱没接。
他抬起头,看着裴厌。
“我问你话。”他说。
“我回答了啊。”裴厌理所当然地说,“没关系。”
“我说的那些——”
“师兄说的那些,”裴厌打断他,声音还是那么轻,却一字一顿,“是沈席之做的。又不是师兄做的。”
沈弱愣了一下。
裴厌看着他,眼睛弯了弯:“师兄是沈弱,是我师兄。沈席之是谁,做过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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