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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醒,不要再着凉生病了,他身体不好,裂缝最后一道封印还要他去做,所以沈弱不能生病。裴厌是这样对自己说的。
裴厌蹲下来,伸手探了一下沈弱的额头。凉的。没有发烧。他把手收回去,目光落在沈弱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他站起来,把地上的纸一张一张捡起来。动作很快,没有看上面写了什么,叠在一起,压在砚台底下。
然后他弯腰把沈弱从地上捞起来,沈弱的头靠在他肩窝里,白发蹭着他的下巴,凉的,像雪。
微风吹过,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裴厌能闻到沈弱身上淡淡的香味,很熟悉的味道,是那种与世隔绝的冷香,如落雪覆梅。
“师兄累了。”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我知道。”裴厌说。
“别想着霸占师兄,身体的控制权不止在你。”
裴厌的手顿了一下。
沈弱的头还靠在他肩窝里,呼吸很轻,吹在他颈侧,温的。裴厌没有动,就那样半蹲着,一手揽着沈弱的腰,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
“你想说什么。”裴厌在心里说。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那个声音回得很慢,像冰面下的水流,听不真切,但一直在那里,“你把他放上去。你把他变成了这样。你现在又不舍得。”
裴厌把沈弱往怀里拢了拢,站起来。沈弱的白发从他手臂上垂下去,扫过他的腕骨,痒的。
“我没有不舍得。”
“那你盯着他看什么。”
裴厌没回答。他把沈弱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上。沈弱的睫毛动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梦里喊了一个什么字,但没有声音。
裴厌坐在床沿上。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打算用他的。”那个声音问。
“裂缝开的我想看你舞剑
夜色蔓延,寒玉床的边缘泛着幽幽冷光,照的人遍体生寒。
沈弱大概是熬夜体质,白天睡觉睡不醒,晚上睡不着。
人一睡不着就容易乱想,乱想就容易头疼,所以沈弱总是头疼,他总是忍不住的想,想完后又生气。
裴小崽竟然敢骗他,他的修为没了,他不觉得是裴小崽干的,整个修真界没有几个是他打不过的,就算是安渡殿殿主君不归来了,沈弱也能有把握和他五五开,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除非是他自愿的。
烦。
不想了,太烦了,沈弱生气了。
沈弱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头发从肩侧滑下去,凉丝丝地贴在手臂上。
他坐在黑暗里听了一会儿,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带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味道,还有远处山涧的水声。
裴小崽不在这里。
他松了口气,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上。地板是凉的,从脚心一直凉到膝盖,沈弱打了个哆嗦,但还是没回去。
他不想躺着,躺着就要想事情,想事情就要头疼,头疼就睡不着,睡不着还是得躺着——这是个死循环,他不想转进去了。
不如出去走走。
他伸出手在前面探着,指尖触到了门框的木纹,顺着往下摸到门闩,拔开。
门一开,夜风就扑了满脸,把他的白发吹到肩上、脸上、嘴角上。
沈弱偏了偏头,把头发从嘴里拨出来,跨过门槛。
院子里很安静。他的脚步很轻,赤足踩在青石板上,有时候踩到缝隙里的草,凉凉的,有点痒。
沈弱走得很慢,一只手始终伸在前面,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偶尔碰到廊柱或者花盆的边缘,就绕过去。
他沿着廊庑走了一段,脚下的石板变成了泥土,草叶密集起来,扎着脚心。沈弱停下来,不确定自己走到哪里了。
院子的东边有一片竹林,西边是假山,南边是门口——他从北边的卧室出来,应该是往南走的,但他不记得自己有没有拐过弯。
风从右边来,带着竹叶的味道。
是东边。他拐错了,往东走了。
沈弱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没有转身回去。回去也是躺着,不如去竹林里坐坐。他继续往前走,步子更慢了,一只手在前面探着,像盲人摸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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