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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舞剑。”那个人把这两个字咬得很慢,像在品尝什么东西,“师兄从前不是经常舞剑给我看吗。”
沈弱沉默了。
他记得那些夜晚。但那不是舞剑,他就是纯粹教裴小崽剑招剑式。
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裴厌后来就不怎么看了。再后来裴厌开始自己练剑,修为一点点追上来,就不再需要他再教了。
“现在?”沈弱问,语气里带着迟疑,“现在舞什么剑。我又看不见。”
“看不见也可以舞。”那个声音说,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师兄的剑不在眼睛里,在骨头里。看不见也舞得出来。”
沈弱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不想舞剑。他现在连站久了都头晕,别说舞剑了。但他不知道怎么拒绝裴厌。白天裴厌很少开口要什么东西,偶尔要了,他从来不会拒绝。
从裴厌七岁被带上山开始,沈弱就没拒绝过他什么。
“我没有剑。”沈弱说,这是他想到的最合理的拒绝理由。
“我带了。”
脚步声又靠近了,这一次更轻更快。然后一样东西被递到他手边,冰凉的,修长的,剑鞘上刻着纹路,纹路的凹槽里还残留着旧年未擦净的血迹。
这是裴厌的斩情剑。沈弱认不出这把剑,裴厌从哪里获得的,怎么获得的,什么时候获得的,他都不知道。
沈弱的手指在剑鞘上停了一下。
“这什么剑?”他问。
“斩情。”裴厌说,“我的。”
沈弱没听说过这把剑。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裴厌换了剑,换了衣裳,换了身上的味道。这些东西他一样都不知道。
他握着剑鞘,摸到上面的纹路,摸到剑格的形状。这把剑的剑格比他想象的要宽,护手的位置做得很大,像是不怕重,只怕握剑的人手不稳。
“重。”沈弱说。
“嗯。玄铁打的。”
“你自己打的?”
“不是。”
沈弱等了一会儿,裴厌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把剑从鞘里抽出来一截,剑刃出鞘的声音很闷,不像从前那把窄剑那么清亮。这把剑的声音沉,像什么东西被压在很深的地方,连响都响不出来。
“你要我拿这个舞剑?”沈弱说。
“嗯。”
“我拿不动。”
裴厌没有说话。
沈弱把剑推回去,咔嗒一声,剑柄和剑鞘磕在一起。他把剑递还给裴厌的方向,手臂伸得直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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