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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玄舟消散的那一刻,远在仙宫的裴厌吐出一口鲜血。
神魂痛到像是硬生生被撕扯去一块。
裴厌的剑尖抵在石面上,撑住了骤然脱力的身躯。血沿着下颌滴落,砸在斩情剑的剑脊上,蜿蜒出细细的红痕。
他缓缓抬起眼,望向极远处的天际——那里一片寂静,连云都没动一下。
可他知道,有什么东西没了。
“师兄。”
他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像小时候在雪地里喊一个不肯回头的人。
无人应答。
裴厌站直身体,把血擦干净,面无表情地收剑入鞘。他转身往山下走,步子稳,脊背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走出几步之后,他的手指开始抖,怎么攥都攥不住。
“好痛啊……师兄,你醒了么?”
风穿过山谷,把他那句话送得很远,没有人接。
——
雪山之巅。
风裹着碎雪撞上斩情剑的剑脊,发出细碎的金石嗡鸣。裴厌站在那里,衣袍猎猎,方才咳出的血已在唇边冻成暗红的薄冰。
他抬起眼,望向崖顶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钰清背着光,青丝未束,被风吹得散乱,指尖还捻着一缕从白书发间收来的柔韧青丝,像捻着什么极有趣的小玩意儿。
“师尊。”裴厌开口,嗓子被方才那口血浸得发哑,“你当年为什么要这么做?”
钰清没答,只微微偏了偏头,目光落下来,轻飘飘的,像雪落在刃上。他笑了一下,嘴角那点弧度又淡又凉:“厌儿,你那把剑,是斩情的。”
话音未落,裴厌已动了。
斩情剑出鞘的那一瞬,整座雪峰都在震颤。
剑光不是亮的,是沉的,像把千年的暗都凝在一线之间,直直劈向钰清面门。
钰清不闪不避,只抬了根手指,在剑锋堪堪触到眉心的刹那,轻轻一弹。
“铛”的一声,清越悠长。裴厌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淌下来,染红了护手的缠绳。
但他没退,反而拧身欺近,剑势陡然变了方向,自下而上撩向钰清肋下三寸,那是连玄舟都不知道的破绽,是他在无数个没睡的夜里,把师尊每一招每一式拆碎了、嚼烂了,刻进骨头里的东西。
钰清的笑容终于敛了一瞬。
他往后撤了半步,袖袍翻卷间,五指成爪,硬生生抓住了斩情剑的剑身。
血肉与剑刃相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血顺着指缝滴下来,落在雪地上洇出几点深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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