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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维尔没吭声,但獠牙确实又深入了一分。
亚瑟低下头。视线越过洛维尔的发顶,落在那件白衬衫的后背上。
殷红的血迹已经开始发暗。那朵绽放在纯白面料上的“红梅”,狰狞得像一个嘲笑他愚蠢的印记。
他本该保护他的。
他踩着尸山血海爬上圣骑士长之位,吞下过洗髓的所有痛苦,忍耐了百年的孤独与偏执——全部都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有资格、有力量、有地位护住这一个人。
结果呢。
他亲手扇了自己一巴掌,伤全落在了对方身上。
还在人前冷笑着说“不痛不痒”。
何其讽刺。
过了不知多久。
洛维尔终于松了口。
他的嘴唇从亚瑟的颈侧离开时,拉出一道细细的、殷红色的银丝。唇角和獠牙上全是血。
后背的鞭伤已经愈合了七八成,不再渗血,但那道疤痕依然醒目。灵魂深处的灼痛也消退了大半,从不可忍受变成了钝钝的隐痛。
洛维尔靠在亚瑟怀里,闭着眼,喘着粗气。
安静了很久。
“亚瑟。”
“嗯。”
“你欠本王一条命。”
“嗯。”
“以后谁再叫你去受刑,你不许去。”洛维尔的声音又小又哑,带着餍足后的靡艳慵懒,以及深埋在语调最深处的、谁都不许拆穿的心疼,“你的破灵魂跟本王连着——你被打一鞭,本王就被劈开一道——你是不是想把本王剁成丝?”
亚瑟的手指在洛维尔的银发间一顿。
“不会有下次了。”
“你说的。”
“我发誓。”
“你的誓言在本王这里不值一颗蒜。”洛维尔哼了一声,缩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上次也是。上上次也是。每次都说没事没事——你考虑过本王吗?你——”
声音越来越小。
“……你也会疼的吧。”
最后五个字轻得像一缕即将消散的烟。
亚瑟低下头,望着怀里这只浑身是血、嘴上不饶人、却在最后用蚊子般的声音问他疼不疼的小吸血鬼。
那双灰眸中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凝成实质,愧悔、痛惜、与百年的偏执疯狂绞缠成一片足以吞噬一切的风暴。风暴中心,是某种比疯狂本身更可怖的东西——那是百年前便在深渊边缘扎根,此刻终于要破土而出的、毁灭一切的决意。
教廷的惩戒之鞭能穿透灵魂羁绊转移到洛维尔身上。
那就意味着——只要他还留在教廷,只要教廷还有能力对他施加任何形式的惩罚——洛维尔就永远是那个替他承受一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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