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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口中的破泥坑,就是青鸢自小长大的地方。
其实,自她有记忆起,她便被一直阿娘贺容音呵护着长大,虽然身处大染缸的环境,却始终被保护得出淤泥而不染。
她并不觉得自己的成长环境有多么恶劣不堪,相反,因为有阿娘的陪伴,她倍感温馨温暖。
不嫌弃,只怀念。
青鸢默了默,微怅然:“我不知该说些什么,我……脑子有些乱,大概需要时间来理一理。”
祁羡:“母亲与我坦诚相告那日,我听后,与你差不多的感受与反应。”
青鸢好奇:“那你是如何自我调节过来的?”
祁羡很想以过来人的身份帮她渡过难关,可惜他经历过一次,仍没有什么好办法。
只能道:“时间会冲散一切,那是最好的良药。”
青鸢:“说了跟没说一样。”
祁羡:“抱歉。”
青鸢:“其实,倘若一切真如你所言,我是遗落在外的公府千金,可又该怎么找我回来呢?我不是被抱错了,不是被弄丢的,而是被人为掉包的,始作俑者是赵家人,你母亲……又岂会出卖自己的娘家人?更何况,为了你的世子之位得以保全,她更不会真的认我回来,不然不等于成全了妾室那一脉吗?”
祁羡犹豫有些话要不要对她全部说出来。
青鸢看出他欲言又止,便道:“你我今日,彼此需完全坦诚,不然对话并无意义。”
“好。”祁羡答应,将刚刚咽下的话重新说出来,“母亲病危之际,也顾不上什么千金不千金的虚名了,她只在乎你后半辈子能不能过得好,而我能给你一定的……保证。”
青鸢没懂,总觉得祁羡这话有意含蓄了一些,便催开口:“你再直接说明白一些。”
“就是……”祁羡干脆一咬牙,据实言道,“母亲说她有个思量许久的好主意,既能保全我的世子之位,不随便便宜崔氏与我庶兄,又能让你明正言顺地进国公府,迟来享一享尊荣。”
青鸢困惑:“哪里有这样两全其美的好法子?”
祁羡移开目光,不辨情绪道:“母亲有意让我娶你,将来你做我的国公夫人,在府中自是明正言顺的主子,以此来弥补你先前受得那些苦,遭的那些罪。”
这话带给青鸢的冲击力,可不比先前猝不及防被告知身份来得小。
让祁羡娶她……
亲生女儿变儿媳吗?
青鸢尚未从身份之谜的惊诧中缓过神来,转眼再被惊吓一次,招谁惹谁。
她先是下意识的排斥,而后自然想到了瞿涯,如果他知闻此事丝毫,一定会暴怒发作,直接剑指祁羡喉颈,杀人的心都有。
作者有话说:
来喽,快完结了写得慢,见谅
一定努力更新!!
青鸢垂目,缄默许久。
祁羡安静守在一旁,小心翼翼觑着她的神色。
真相曲折,当初他得知一切前因后果,尽力消化时,也是万分的不易,更不要说青鸢,在全无准备的情况下,被动搅进这样腌臜的宅斗争权洪流里,想要平复心绪,并非易事。
并且,说句实在话,此事真相揭露,于两人而言是有很大区分的。
他即便受蒙蔽多年,不清不楚错认了父母,可终究是换了命运出身,堂堂国公府世子,哪怕在朱门栉比,簪缨遍地,权贵如云的京城,都是声名显赫的存在。
毫无疑问,他是换婴一事的受益者,唯独青鸢,最是可怜。
真千金漂泊在外,却不可追寻,花街柳巷长大,身份低微受尽冷眼,与养母相依为命,无所倚靠,又该吃尽多少苦?
原本这些苦头,都是他该尝受的,祁羡深感愧怍。
此外,另有一件事叫祁羡不得不在意,那就是青鸢与瞿涯之间的关系。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青鸢与瞿涯关系非同寻常。
祁羡知晓,青鸢的养母贺容音半年前突破层层阻碍如愿嫁进了侯府,此事在京中曾传得沸沸扬扬。
当初,他只觉得这是外人的家事,不甚关注,如今回想起来,只恨自己迟了一步。
虽不清楚原委,但见瞿涯在军营对青鸢的那般态度,也不难猜出两人之间关系不清白。
为何坚决不允父亲娶一伶人进门的瞿涯,忽的改了态度,松了口?
为何青鸢与瞿涯本该和睦如兄妹相处,却偏偏暗生了隐秘的男女情愫?
细想,不难猜明。
祁羡心头早有不好的预感,一个无权无势的弱女子,拥有绝对的美貌并不一定是幸运,若遭权贵觊觎强夺,凌弱侵占,哪会有自我保全之力?
再被抓住软肋,恐怕更无处可逃。
或许青鸢为了保全贺容音在侯府的安宁,受欺后选择隐忍妥协,一让再让,一纵再纵,最终叫瞿涯恶劣心思得逞,受迫失身于自己所谓名义上的继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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