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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玥将银票仔细收好,随口打趣道:“拉倒吧,我可不同你睡,半夜万一你家世子来了,我岂不自讨没趣。”
“眼下你这卧房,我可不敢轻易留宿。”
“走了走了。”
“哎。······你真走啊?“穆海棠看着宇文玥往外走的背影,连忙喊道:“明日可得早点起身,还要梳头梳妆,别迟了。”
很快门外便传来宇文玥戏谑的回话:“亏你还好意思说我,全府就数你起得最晚。”
靖王府。······
宇文澈的伤好了许多,夜里虽依旧无法平躺,辗转翻身却已不再费力。
他目光穿过屏风,落在外头那道纤细身影上,狠狠瞪了她一眼。
今夜她竟不肯过来替自己擦身,反倒遣了秦风前来伺候。
他原是心疼她连日操劳,不忍她辛苦,可她倒好,竟真的甩手不管他了。
等秦风走后,贺兰朵颜便起身熄灭了内室的烛火,只留了个角灯后,她便又回到了小榻上。
两人隔着道屏风,屋内一时间静的只剩呼吸声。
贺兰朵颜侧身躺在小榻上,小榻靠窗,抬眼便能望见窗外的月亮。
想到明日那场宴会,她心底其实十分想去,不为别的,只为能远远瞧上一眼自己的母亲。
只是这个念头才刚起,便被另一番思虑盖过。
相见又有何用?徒留满心苦楚。
前世父亲为护她,宁肯赴死,也不许旁人来寻她,只为不拖累她。
可最后却是她连累满门被灭,她越想越惶恐,只觉自己便是带来灾祸的灾星。
万千自责堵在心口,眼泪更是不受控制一滴滴的往下掉。
宇文澈常年习武,耳力远超常人,两人仅隔一道屏风,她心绪起伏、气息微颤,这些细微动静,尽数落入他耳中。
哭了?宇文澈有些错愕。
心里忍不住腹诽:不都说北狄女子性子粗犷豪放,不拘小节吗?怎么在她身上半点没看出来?
哎,怎么跟穆海棠那个臭丫头似的,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也不说,待到四下无人时,就一个人偷偷掉眼泪。
刚这般想,宇文澈就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
自己怎么又想起她了,诶,不对,她这会儿哭,该不会是也在心里想那个死了的小统领吧。
看来她是太闲了,才有功夫胡思乱想。
宇文澈想到这儿,立马出声道:“本王渴了。”
贺兰朵颜听见动静,却没急着起身,只悄悄抹了把眼泪,便一动不动装作已然熟睡。
“本王渴了。”宇文澈听见那边没了抽泣的动静,还以为她会起身给自己倒茶,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刻意装睡避他。
好好好,他就知道,在她心里,他怕是比不上那个小统领的一寸衣料。
他正生气,抬眼就瞧见榻前的矮桌上,放着茶水,他只要一伸手便能轻易够到。
怪不得她装听不见呢,原来她早就把茶水给他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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