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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抬手一拂,寒气卷走毒砂,背后却挨了一记刀风,月白衣裙上洇开一小片红。
血珠从她的衣摆滴下去,落在冰面上,像开在雪地里的一朵红梅。
她闷哼一声,没有回头,月蚀轮横转,把偷袭的人斩成两截。
月蚀轮飞出去,又飞回来,轮沿上沾着血,在她掌心嗡嗡地颤。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白得几乎透明,只眉间那点月印,还亮着,像一轮不肯沉下去的月亮。
澜奴伏在她身侧,蛇环已经离了腕,青鳞蛇环在人群里游走,专绞那些朝曦月背后下黑手的修士。
她的脸色白得吓人,气海里的伤还没好透,强催蛇环,嘴角已经渗出血来。
顾平一剑劈开扑向澜奴的三个修士,转身把她护在身后。
“撑不住就进小世界。”他低声说。
澜奴摇头,咬着牙把蛇环催得更狠。
这时候,屋顶上的灰发长老终于动了。
第五玄鹤,第五世家的长老,渡劫后期。
他从屋顶飘下来,袖袍一卷,一道灰白色的气劲朝曦月压下,像一片会流动的霜。
曦月抬手去挡,月蚀轮撞上那道气劲,嗡的一声,轮身往下一沉。
她的脸色白了一分。
第五玄鹤看也不看她,只对着顾平,慢条斯理地说:“散修,交出来吧。你护不住这圣女,也护不住你自己。跨城的法子,南泽的机缘,不是你一个散修能吞下的。”
顾平一剑逼退面前的人,抬头看他。
“你要什么?”
“你身上那件能逆流岁月的至宝。”
第五玄鹤说,“还有——这圣女。”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曦月身上,笑了一声,那笑像一条蛇从冰面下游过去,“圣女殿下既然来了南泽,早晚是死。
死在谁手里不是死?不如留给我们,也好让兄弟们在这鬼地方,寻个乐子。”
这话一出口,满街的男修都笑了。
那笑声里混着下流的、快活的、恶心的意味,像一群饿久了的兽,看见了同一块肉。
顾平握着剑的手,慢慢收紧了。
他一直没往曦月那边看,但他知道,曦月站在那里,月白衣裙上沾着血,眉间的月印比任何时候都冷。
她没有说话。
她也从来不会在这些人面前示弱。
“全城的人,都要她?”顾平问。
第五玄鹤没答话,只抬了抬手。
满街的修士,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还在围观的、还在观望风向的人,都往前迈了一步。
商无妄和晏无咎,也在这时候动了。
商无妄一直坐在水祠门口,那面裂旗立在他身边,火光把他的脸照成半明半暗。
他站了起来。
晏无咎从柱子上直起身,行字秘的银光在他脚下亮起,像一片贴地飞行的影子。
他们看着被围在码头口的顾平三人。
看着曦月那身被血洇红的白衣,看着她在人潮里且战且退,看她的月蚀轮一寸一寸地沉下去。
“还不动手?”晏无咎低低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说给商无妄,还是说给自己,“再不动手,这南泽的秘密,就真没咱们的份了。”
商无妄没说话。
他握了握那面裂旗的旗杆,指节发白。
他们谁都没有在第一时间对曦月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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