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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点能耐,也敢号称天狼第一勇士?你这棒子抡得软绵绵、轻飘飘,不如滚回草原去抱孩子,莫在这儿丢人现眼!”
赫连枭性情本就暴躁,在这数万大军阵前何曾受过这等辱骂。
他面皮涨得紫红,连护身的章法都不顾了,狼牙棒劈头盖脸乱砸,全然是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周起见他招式凌乱,破绽渐露,游刃有余地拨开一击,胸腔提气,声音远远荡开:
“什么天狼第一勇士,原来不过是一条替主子挡刀的蠢狗!阿勒坦自己没胆子下来试老子的戟锋,缩在大纛后头看戏,随便打发你出来送死,你倒摇着尾巴乐意给他做这替死鬼!”
赫连枭额角暴跳,双手攥紧丈二狼牙棒,抡圆了便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直奔周起坐骑的马颈。
周起深知这蛮将已失了智,不敢托大,只得双手倒握戟杆,将画戟竖劈而下,以月牙刃卡住那布满铁刺的棒身,尽全身气力往下压去。
两件重兵器绞在一处,爆出刺耳的摩擦锐音。
就在这角力之际,周起眼角余光掠过天狼中军。
那面高耸的狼头大纛下,阿勒坦高大的灰发身影已不见了二十息有余。
周起心头骤然发紧。
他曾受过那老狼一箭,深知那张三石射日宝弓的骇人威力。
眼下自己被赫连枭缠住,兵刃受制,那老贼若在暗处放冷箭,便是绝杀。
天狼阵门前列,两匹披甲战马忽地烦躁踏步,连打响鼻。
两马交错的缝隙间,一名两鬓斑白、面容冷硬的身影赫然跨前一步。
阿勒坦眼神含煞,手中那张漆黑的射日宝弓已然拉至满弦,箭头幽光直指阵中。
“嗡——”
弓弦震响。
二百余步的旷野,那支乌黑的重箭化作一道残影,一息便至。
周起手中画戟正与赫连枭的狼牙棒牢牢绞在一处,双臂劲力用老,根本无从抽回戟首格挡。
生死一线,他胯下那匹随他历经数战的黑鬃战马双耳贴向脑后,前蹄发虚,似也察觉到了那股逼近的煞气。
周起手上动作快过心思,既然提不起戟首,他索性手腕翻转,藉着下压的巧劲,将画戟尾部的精铁??猛地向上一挑,正正勾在战马辔头的皮条上。
黑鬃马受此大力一拽,顺势高高人立而起。
“噗嗤!”
沉闷的穿透声。
那支蓄满三石之力的透甲重箭,不偏不倚,正中黑鬃马宽阔的胸骨。
箭簇贯穿了战马的躯干,透背而出,摧枯拉朽的力道被这血肉之躯卸去了九成。
“叮!”
残存的箭尖撞在周起胸前的护心镜上,一声脆鸣。
一蓬滚烫的赤红鲜血顺着马背的箭孔喷涌而出,尽数泼洒在周起的镔铁甲上。
黑鬃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嘶,口中涌出大股血沫,庞大的身躯轰然瘫软。
周起双脚狠踹马镫,借力跃起,手中方天画戟重重拄在泥地中,稳稳翻身落地。
战马倒在他脚边,抽搐了两下,眼底的光渐渐散去。
赫连枭扯住缰绳,稳住因战马倒地而受惊的青骢马。
他低头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黑鬃马,又侧头望向两百步外手持长弓的阿勒坦。
这头素来脾气火爆的天狼第一勇将,面颊的皮肉剧烈地抽动了两下,眼底燃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屈辱感。
作为号称天狼第一的勇士,在两人交锋正酣之时,竟需要大汗在背后放冷箭相助,这于他而言,比战败落马更为难堪。
赫连枭没有趁势挥棒砸向失去坐骑的周起。
他反而一拨马头,催马横跨两步,将自己魁梧的身躯与高大的坐骑,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周起与天狼本阵之间,截断了阿勒坦可能射出的第二支冷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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