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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里头瞧,炊烟起得板正,族里的半大孩子正在几处没有被烧的营帐边上来回穿梭,收拢箭矢。
老营无碍。
胸口憋着的恶气一松,赤木身形一晃,险些一头从马背上栽下去。
身侧的亲兵手疾眼快,跃下马背,一把将其托住。
赤木被扶下马,脚脖子一软,半跪在泥地上喘了几口粗气。
好半晌,他才站直身子,大步朝族长的大帐走去。
挑开厚重的毡帘。
答里台坐在下首。
主位之上,特穆尔大马金刀地端坐着,手里托着一碗马奶酒。
哲别挎着大弓,立在他侧后方。
帐角处,还按刀站着几个王庭带来的亲卫。
“赤木,见过三王子。”赤木手重重贴在胸上。
特穆尔端着酒碗,灌了一大口,抬眼看向风尘仆仆的赤木,忽地扯动嘴角。
“赤木将军,这趟回来得可真够快的。”
这话说得轻巧。
帐内几个人,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快,是因为扔了马队和精铁。
赤木眼皮一跳,把头扭向一侧,不去看他。
特穆尔没作理会,探入怀中,摸出一卷羊皮纸,却没展开,压在了马奶碗底下。
“这块羊皮纸上头写的,是那可儿告你的信。”
特穆尔盯着赤木的脸,“让本王子在半道上截下来了。”
“虽说将军这回确是着了周起的道。可老营被围,族中妇孺遭困。将军领兵回护,本就是天理人情。那可儿不通世故,这卷东西,本王子做主,断不会让它递到父汗的案头去。”
特穆尔将马奶碗往前推了半寸:
“来日即便大汗问起,或是王庭之上有人借题发挥。有本王子替你扛着。”
赤木愣在当场。
他霍然回头,看向特穆尔。
自打他领兵折返的一刻起。
他便做好了被扒去头皮的打算。
可现下,特穆尔不仅没拿大汗金令来问他的罪,反倒当着族长的面,把状告信给压了?
赤木是粗糙的军汉,却并非缺心眼的蠢货。
他咬着腮帮子道:“三王子……赤木此番弃了铁队,是因为游骑飞报,宁军同渤凉人马已合围了老营。赤木只当家要破了,不敢不回!我……”
“我知道。”特穆尔抬手压下他的话音,语气平缓道,“换作是我,我也回来。”
赤木身子微微一震。
特穆尔看着他:“你是重山部的汉子。这老营的帐篷里,睡着你爹娘,藏着你婆娘孩子。你不掉头,你还是人么?”
赤木的鼻根一酸,赶紧仰起头,硬是将快要逼出眼眶的热流憋了回去。
“可你觉得你这回占着理,没用。”
特穆尔语气转沉。
诺敏在夜帐里教给他的话,被他一字不落地端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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