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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要这一壶。” 百里弘毅唇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意,像是话中有话:“酒再烈,只要我认定了,也不会再换。” 他眸色深深凝望她,沉声道:“既然老板娘主动送上门来,哪有招惹了再走的道理。” 这话听起来,可真是暧昧极了。 说的像是酒,但是又不像只是酒。 窈娘闻言讶然打量百里弘毅两眼,不多时轻笑起来,语气耐人寻味:“没想到郎君竟是个倔强的,但这酒如果实在不适合,勉强为之,只会伤身罢了。” “世间之事,强求不得。” “我觉得此酒不适合郎君,便将酒撤了,是为了郎君好,郎君该想明白的。” 百里弘毅起身要接她手里的酒壶,只说了四个字:“难得糊涂。” 他们这交锋,当真是叫看客瞧得一头雾水,但不妨碍他们八卦之心愈演愈烈。 吃酒的人也不吃酒了,都不约而同转过脸,瞪大两只眼睛瞧着互相打哑迷的二人,想瞧瞧,究竟是谁能说服对方。 百里弘毅番外酒肆(2) “郎君就一定要喝这酒?” 窈娘语气深沉。 “非它不可。”百里弘毅斩钉截铁。 窈娘挑眉一笑,忽的转身对酒肆里的客人俯身致歉,不好意思道:“今日有故人来访,酒肆恐怕要早些关门了,真是对不住大家。” “为表歉意,今日的酒钱,窈娘全免了。” 故人?原来老板娘和这俊俏的郎君是旧相识! 咔嚓咔嚓。 满场仿佛都响起了心碎的声音,不知道有多少倾心窈娘的人黯然神伤,但又无可奈何,只得将苦涩佐酒咽下,起身拱拱手说句无碍,故作大方快步离去。 因为失恋的人太多,酸涩气氛蔓延整座酒肆,竟无人对打烊之事表示不满,也没有人起哄揶揄,客人很快就走了个干净。 瞧见这一幕,百里弘毅眼神暗了暗,眸底像是有墨色晕染,漆黑一片。 他笑声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窈娘好大的魅力。” “二郎也不差啊。”窈娘将酒壶塞给他,促狭笑道,“当年在神都,百里二郎不也是叫姑娘小姐们掷果盈车的人物?” “如今是越发丰神俊朗,只是和从前大不一样了。” 她目光犹如实质一般勾勒他五官,在那淡漠凤眸周围停留的时间最长,叫他心里瞬间燃起一把燥热又愤怒的火。 他冷笑,眉宇间覆上深重的戾气,宛如乌云压城迫人:“所以,不像他了?” 窈娘微怔,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摇头笑道:“高郎告诉于你的?” “他可真是一如既往的急脾气。” 瞧她轻描淡写的模样,百里弘毅火气就蹭蹭上涨。 他眼眸晦暗,短促低笑几声,阴鸷的模样像是要将她生吃了一般。 窈娘半眯起眼睛,饶有兴味地扬唇,像是在瞧软乎乎的兔子逼急了伸出爪子要咬人似的,并不担忧以他的身手能对她做什么。 百里弘毅面色瞧着着实骇人,漂亮的眼睛死死瞪着她,然却没有其他动作,只是仰起脖子往嘴里狠狠灌了一口酒。 高浓度的烈酒入喉,像是吞了火刀,当即呛得他眼泪花花,弓着身子剧烈咳嗽。 酒壶落地,砸了个稀碎,酒水溅了百里弘毅一身,染了他一身酒气。 他还在咳嗽着,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脸颊酡红,泪眼迷蒙。 窈娘无奈扶额,走上前轻轻拍打他后背,嗔怪道:“都说了这酒烈,不适合你,还要逞强,现在知道难受了吧?” 咳嗽声渐渐平息,百里弘毅突然伸出手抓住了她胳膊,抬起头直直看着她,眉头皱成一团:“窈娘,我难受。” 他语调一如既往平淡没有什么变化,但配上脸上那不正常的红晕以及含泪的明眸,就带上了旖旎的色彩。 窈娘心头一跳,手探向他额头,滚烫的热度叫她手一顿,她赶忙抓住他手腕一查脉象,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你怎么会中药?” 百里弘毅低低喘息着,身体几乎被烧化,神智却异常的清醒。 哪怕在这个时候,他也能凭借强大的自制力掌控自己的理智。 他眼中划过一抹自得的笑意,边喘着粗气边道:“来之前,我就给自己下了情毒,只要接触酒水就能催化。” “酒越烈,发作越快。” “窈娘,你不救我,我就要死了。” 百里弘毅番外酒肆(终) “解药呢?” 窈娘脸色冷凝。 “宫廷秘药,无药可解,除非寻心悦之人……”百里弘毅脸上泛起羞涩的绯红,但被情毒发作时的红霞盖住,根本瞧不出来。 “宫廷秘药?”窈娘牙根有些痒痒,“你倒是准备的充分。” 百里弘毅毫不犹豫甩锅:“陛下给的。” 窈娘:……好你个李译忱!瞧着还算个正派人物,没想到竟如此龌龊! 李译忱:朕不是,朕没有,百里弘毅你别污蔑朕啊!明明是你告诉朕你有隐疾,朕才叫太医署帮忙研制这种药的,朕的一世英名全被你毁了! 窈娘明显不知道李译忱被拉出来当了背锅侠,全当这个不正经的皇帝带歪了单纯的百里弘毅,气愤之余,不仅开始思索自己扶持当今上位是否是个正确的决定。 百里弘毅见她魂游天外,明显把自己忘了去,眼神越发幽深了。 他握住她胳膊的手一拉,整个人贴在了她身上,火热的肌肤接触到她泛着凉意的娇躯,不由发出了满足的喟叹。 “二郎,我带你去找——” 窈娘黛眉蹙起,推搡了百里弘毅一下,话还未说完,就被堵住了唇。 似乎知道会惹恼她,这个吻一触即分。 在她发难前,他清隽的眉痛苦皱在一起,眼尾泛红看着她,声音沉沉。 “不要别人,只要你。” “你在威胁我?”窈娘气笑了,眼神透着凉意。 百里弘毅抓住她的手往自己眼睛上摸,狭长的凤眸噙着水汽,眼神潮湿又迷蒙,好似那林间迷路的稚鹿无辜单纯,还带着压抑的委屈和控诉。 他声音含混,混着隐忍的吐息和微微啜泣从殷红的唇瓣泄出:“这样,像他吗?” “你——” 窈娘呼吸一滞,手隐隐发颤。 她不可置信摇头:“二郎,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不像吗?”百里弘毅抿着唇,神情脆弱,纤长的睫羽颤了颤,转身就往外走,身子摇摇晃晃,像是喝了假酒似的。 “你去哪里?”窈娘轻而易举就拦住他。 “我的生死和你无关。”汗水打湿了百里弘毅的鬓发,他脸色红得像是熟透的虾子,眉宇间尽是忍耐的苦楚,但还是倔强地扔出了这么句话。 “我既然这么做了,就做好了失败的打算,不用你管。” 窈娘定定凝视他,突然长长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当真是欠你的。” 她做不到再看着这样一个玉雪人儿又因为她被摔碎。 也不忍心叫这双眼睛染上灰败的死寂。 她揪住他衣领将人拉了过来,唇送了上去,吻在他精致的喉结上。 一声压抑的闷哼响了起来,头顶上的呼息明显加剧。 “冤家。” 窈娘抬眸嗔了百里弘毅一眼,媚眼如丝,似笑非笑勾着他的腰带将人往楼上带。 情毒没能叫百里弘毅神智混乱,但窈娘这一道媚眼却让他神魂颠倒。 他任由她带着自己上了楼,关了房门,双双倒在柔软的床褥间。 青丝相结,酒香和玉兰香纠缠不休。 窗外的玉兰树被风摇动,扑簌簌落下花瓣,纷纷扬扬像是落了一场春雪。 有喑哑的语调响起,如同危险的惊雷,又惊绽了枝头花蕾。 “现在还像他吗?” “他……唔——” “算了,我不想听。” “窈娘,看清楚我是谁,以后永远也别想离开我。” “天涯海角,我总能找到你。” 高秉烛番外夜枭(1) 泼墨夜色,冷月如钩。 接到地方密报的高秉烛带领一队神剑卫北上清剿逆贼,反贼首领奋起反抗,远遁逃走。 高秉烛叫手下打扫战场,自己提着剑追了上去。 贼人极其熟悉四周的环境,在一条条狭窄的巷子中逃窜,右拐右拐突然翻墙跑进了一户人家。 他记得这家前段时间被个小娘子买下独居,是最适合挟持为人质的人选。 贼人狞笑着,撞开房门冲了进去。 高秉烛远远看到这人闯进了一户院落,就知道大事不妙,迅速跑到院外,一跃翻上了墙头。 但等他跃上高处一览全景才发现,院子里异常的安静,房间的窗户漆黑一片,也并没有什么挣扎哭喊的动静,不由疑惑皱起眉头。 忽的,沉闷的声音隐隐响起,像是拖拽重物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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