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16页(第1页)

陈鹿隐在旁边忍不住笑了一声,低声道:“县主,您这是要买人啊?  ”李琅也不看她,只望着王毛仲,像在等一个价。  王毛仲苦笑道:“我算不得梁王买的,是梁王侄儿武崇谦从人市上挑中了我,花了一万钱带回府里的。后来梁王见我手脚利落,才提上来做些脏活。”  李琅心里微微一动,打量了王毛仲一眼——这人果然生得魁梧结实,方才挨了那般拳脚,也未曾哼过一声,生死看得极淡,若不是遇上陈鹿隐这号小无赖,怕是任谁也撬不开他的嘴。武崇谦花一万钱买他,倒是没有买亏。她收回目光,微微颔首,道:“一万钱。我出五倍,梁王必定肯放手。”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过来之后,我替你销了曲部奴籍,恢复良人身份。往后不必再做这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王毛仲猛地抬起头来,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一时找不着话。他做了大半辈子脏活,生来便是奴籍,从未想过还有恢复良人的一日。他喉头滚了两滚,终于低声道:“……县主此话当真?”  李琅不答,只淡淡看了他一眼。  王毛仲沉默良久,缓缓垂下头去,哑声道:“好。我躲。我等县主来。”  陈鹿隐听李琅说完,登时眉开眼笑,口里噼里啪啦地赞道:“县主英明!县主这一出手,既收了个人才,又积了阴德,鹿隐佩服得五体投地——”她这番话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又快又脆,分明是备了一肚子奉承话,专等这时往外泼。  李琅淡淡瞧了她一眼,道:“钱你出。”  陈鹿隐的笑容霎时凝在脸上:“……啊?”  李琅也不看她,又道:“五万钱,你先垫着。回头走万通号的账,算我借你的。”  陈鹿隐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她还没回过神,李琅已补了一句:“王毛仲你带着,一同回并州,去查那批恶钱的来路。”  陈鹿隐登时像被抽去了骨头,整个人往墙上一靠,掰着指头有气无力地道:“县主,您瞧瞧我这几日——小拇指没了一根,算盘没了,猴子也没了,连铺子账上也拿不出五万贯现钱。您要我出钱倒也认了,可还要我带一个方才才绑过的人出远门?我陈鹿隐做了十七年买卖,不曾做过这等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勾当。您这是要我的命罢?”  李琅只道:“你方才不是说,商人出门随手扯一张家乡纸来包东西,本是寻常之事?你不去,谁去?”  陈鹿隐张了张嘴,竟寻不出一句话来对,半响,挤出一句:“您一起?”  李琅道:“这件事绕到武家,又绕到二张头上,太平殿下不想让外人沾手。你认得纸,也认得货,去了能看出门道,比派个生面孔顶用得多。”她顿了一顿,目光微沉,“况且,我若出城,须得路引批文,一路到并州,州县官吏接应不断,沿途驿丞递送,处处留痕。怕是咱们人还未到并州,那边该烧的纸已烧尽了,该断的线也早断了。”  陈鹿隐低头想了想,又抬眼看了看她,闷声道:“您就不怕我被人灭了口?我一个商户,无根无基的,去了并州若有个闪失……”  李琅微微一笑,道:“你那张嘴,话多,灭了也好,落个清静。”  陈鹿隐瘪了瘪嘴,终究没有言语。  翌日天光透亮,李琅将安僧达挪至北市后巷空宅,唤阿史那和那几名胡人守着,又使人往太平公主府上传话。不到半个时辰,两个腰悬铜牌的短褐汉子便到了,各据前后,纹丝不动。  李琅道:“午后你二人便动身,过所我替你们办好。”  陈鹿隐望着她,像是要从那张脸上寻出些旁的意思来,却什么也没寻着。她又叹了口气,比方才更长些:“……那总得换身干净衣裳。”  她站起身来,拍了拍膝上的灰,走出两步又停住,悠悠道:“这趟并州的路费,是走县主府上的账,还是我先垫着?”  李琅已走到门口,头也不回:“到了并州,收不回来的账,你自己填。”院门合拢,脚步声远了。王毛仲在一旁,拍了拍陈鹿隐的肩膀,以示宽慰。  陈鹿隐不理,走到井边,捧了满满一捧凉水,猛地往头上一浇,激得浑身一颤。她甩了甩头,水珠四溅,长长呼出一口气,转身往屋里去了。  午后,阿史那替陈鹿隐换了短褐,束紧腰带,往包袱里塞了两双厚底鞋。陈鹿隐低头看了看,忽然笑道:“这一去并州,也不知有没有命回来吃蜀中的灯影牛肉。”  阿史那手上不停,道:“东家吉人天相。”  陈鹿隐道:“若回不来,你跟我阿爹说,逢年过节烧给我,花椒多放,别省。”  阿史那系好包袱,道:“东家心善,菩萨自会保佑。”  陈鹿隐道:“菩萨只怕嫌我铜臭太重,不肯保佑。”  阿史那手上顿了一顿,抬起头来,沉声道:“当年东家从胡商鞭下买我回来时,我浑身是血,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东家不嫌我蠢笨,教我认字、看账、拨算盘。我这条命是东家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菩萨若有眼,早就看见了。”她退后半步,替陈鹿隐整了整领口,声音不高,却字字笃定,“东家此去,必定平安。”  王毛仲早已端坐马上,不由笑了声,道:“陈东家,你这些手下,对你倒是忠心。”  陈鹿隐有苦说不出,也不接王毛仲的话,了无生气地往李琅外宅而去。  午后,陈鹿隐、王毛仲在巷口候着,翻身上马时身上叮叮当当地响了一串。  李琅抬眼,陈鹿隐撩起衣摆露出腰间几块薄铁片:“防身用的,就是走路响些。”  李琅没接话,上前一步从腰间解下一枚铜牌递过去:“万不得已时能保命。”  陈鹿隐低头看了看掌中沉甸甸的令牌,又抬头看了李琅一眼,闷闷“嗯”了一声,揣进怀里。  李琅退后半步:“陈万两,路上当心。”,又转向王毛仲,王毛仲行礼道:“县主放心,我定护好陈东家。”  陈鹿隐暗叹口气,一夹马腹去了。  二人出了洛阳西门,沿官道一路向北。道宽路实,每隔十里便有一座驿站,灰瓦白墙。道上行人不断,驼队驮着茶叶丝绸南下,车队载着铁器汾酒北上,驼铃马蹄混在一处,从早到晚不曾断过。  出了洛阳,一路向北。沿途歇了三回驿站,头一处在怀州,驿卒验过所,见上头填得含糊,正要细问,目光扫过末尾那方太平公主府的朱印,便住了口,只随口问了两句,便摆手放行。  按唐律,出州境者须持过所,姓名、货物、行程一一详列,不得含糊。可陈鹿隐手中这张过所,除了姓名和“往并州探亲”五字,其余一概语焉不详——然而太平府的印盖在上头,沿途驿卒见了,谁也不愿多事,只看两眼便放了过去。皇亲国戚的东西,到底在律法之外另有一条路走得通。  三日路程下来,二人倒也熟了。王毛仲话虽不多,却不木讷,偶尔蹦出一两句并州土话,腔调憨直,陈鹿隐便笑得前仰后合,拿筷子敲着碗沿说:“王大哥,你这舌头是拿尺压过的罢?一个字拐三道弯,我听了三天还没听利索。”王毛仲也不恼,只埋头吃饼,闷声道:“你们洛阳人说话才拐弯,一个字绕八个圈。”  这日午后在一处镇店打尖,陈鹿隐要了碗汾酒,王毛仲照旧要了碗汤饼,二人面对面坐着,各自吃得自在。  王毛仲扒了两口,忽然搁下筷子,道:“陈东家,县主那话……当真能作数?”  陈鹿隐嘴里含着一块胡饼,含糊道:“哪句?”  王毛仲道:“销籍的事。”  陈鹿隐咽下去,拿袖子一抹嘴,正色道:“这相王府虽是朝中没什么说话的份,可毕竟是高宗嫡脉,朝中李唐旧臣自是不少,都眼巴巴望着这家人重振旗鼓,带他们鸡犬升天。既是相王府的大娘说了替你销,便一定会办。你放心,你这良人的身份跑不了。”  王毛仲沉默片刻,低头扒了两口汤饼,又道:“那我要是真脱了奴籍,想去考武举。”  陈鹿隐眼睛一亮,拍了下桌子:“有志气!混个官身,娶个良家女子,往后生几个小子,都不必再顶奴籍了,是不是?”  王毛仲难得笑了一下,点了点头:“你倒把我的话都说完了。”  陈鹿隐端起酒碗抿了一口,辛辣入喉,道:“我方才路上琢磨了一路,我想把万通号的生意做得再大些,比现在大十倍,大到我爹半夜醒来都得笑醒。”  王毛仲闷声道:“你一个女子,又生得这般单薄,还做那放贷的买卖,日日跟三教九流打交道,不怕?”  陈鹿隐眼珠转了一转,伸出左手,将小指根处那截新愈的断口亮了亮,笑了一声,道:“怕啊。可咱们这种人,一个生来是曲部,一个生来是商贾,世世代代似乎便该认了命。”她顿了顿,轻轻握了握拳,“可若就此认了命,这一辈子也当真没意思。”她说着又笑了一下,眼角弯弯的,像是在说一件顶有趣的事。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本月排行榜
热门小说推荐
欲渴 (公媳 乱伦  高H)

欲渴 (公媳 乱伦 高H)

结婚两年,婆婆一直嫌弃苏贝农村人的身份。当着亲戚朋友的面对她极尽刁难,讥讽她不择手段攀权附贵,明里暗里嫌弃她是只不会下蛋的鸡。苏贝有口难言,婆婆刁难,丈夫短小快,自己欲求不满。为了保住婚姻,保住现在的一切,黑化的苏贝...

反派大佬的香香老婆带球跑18年後(穿书)

反派大佬的香香老婆带球跑18年後(穿书)

文案正文已完结,番外更新中大美人沈望带球跑後,为了隐藏身体秘密,躲在大润发杀了十八年的鱼。唯一庆幸的是,他生下个漂亮聪明的女儿。但最近,沈望有一点emo。因为他意外发现女儿在大学交了男朋友,还是个鬼火黄毛沈望在提刀劝分手的路上,突然觉醒了自我意识,发现自己所处的世界是一本点家後宫狗血文。女婿的龙傲天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女儿!!喜提炮灰身份不说,最後在难産中去世!沈望我tm现在就阉了这个龟孙子但没人告诉他,给龙傲天女婿下套的大反派。居然是当年与他大战三天三夜,害他年纪轻轻就怀孕带球跑的那魂淡啊,草!鹤爵是京城有名的性冷感大佬,无论遇到多麽惊艳漂亮的男女,都不能令大佬侧目一看。人人都说鹤爵是穿着西装的清冷佛子,天生杀伐果决,没有人类的欲望。其实鹤爵年少时,也认真地疼爱过一个小孩,可惜对方睡了他之後,消失的无影无踪。再见面,当年那个小孩已经变成熟男。像完全熟透的水蜜桃)不但生了野男人的孩子,浑身还散发出要命的甜美气味,被一群年轻的小鬼每天缠过来。鹤爵我很冷静,一点也没有嫉妒的想法。鹤爵的嗅觉失灵了很多年,直到当初玩弄他的那人,重新求到自己的面前。鹤爵发现,只有闻到沈望的体香,看见沈望的时候。嗅觉失灵的毛病就会康复。是夜,富丽堂皇的别墅卧室内。沈望眼睫微颤,光洁的背脊都渡上一层羞耻的红,沁出淋漓的汗液,低声求道,你去找那些年轻漂亮的孩子吧,我不行了。。男人则完全脱离了西装佛子的美誉,偏执且病态得用手指刮蹭沈望的汗水,放在口鼻间仔细品尝,痴迷得忘记呼吸。不是你自己要求,用体香换取我的支持看来女儿不重要了,嗯再试着多出点汗液,乖。不然你给我也生一个女儿吧。美貌老父亲为爱奉献自己的味道(不是)是谁表面八风不动实际醋得要死了我不说原来是你啊,strong哥天生媚体万人迷疯狂宠女儿受×情根深种满眼都是老婆大佬攻。重度排雷1攻受都是三十多岁的熟男,而且都是锯嘴葫芦,介意的就不用看了。2受天生丽质,自带体香,堪称行走的迷魂剂。3受特别美,特别美,美得毫无道理,美得沁人心脾,美得人神共愤4不好意思,发现有的亲亲宝贝不喜欢看生二胎的剧情,现在排雷一下,沈望会生二胎,哈哈哈哈,不过也就只再生一个了。麽麽哒封面立绘来自金风细雨和寒自推已完结作品风格很狂野,种类很齐全,各种型号各种体感1大狗狗攻舔清冷受摄政王一胎二宝1追妻火葬场徐医生,退你婚的总裁大佬腿折了2追妻火葬场直男舍友总是偷偷喝我可乐3追妻火葬场被A渣了後,Beta回宫当团宠皇子了〔A+B〕4团宠小甜饼坏男人们被我哭得心软了〔人鱼×触手〕5沙雕小甜品给小情敌上色的几个步骤〔穿书〕6豪门甜宠小炮灰能有什麽坏心思呢〔穿书〕7豪门狗血流追妻送偏执大佬进火葬场〔穿书〕8破镜重圆小甜饼被我抛弃的学渣大佬找上门来了9脑洞爽文星球追妻乱撩Alpha,总是要遭报应的10脑洞小甜饼小植物人靠吐露心声逆天改命了我真的下本写这个渣攻,你爷爷没了求收藏啊江芷白跟了宋啓七年,一直鞍前马後出谋划策,最终协助宋啓当上宋氏跨国食品公司总裁。临到头准备跟宋啓去见宋氏家族掌权人,彻底敲定两人婚事,结果宋啓这不要脸的渣滓竟领着白月光去了宋家家宴,还在饭店门口绝情推了江芷白一把。江芷白不慎滚落台阶当场毙命。血耻深仇,不共待天!索性江芷白幸运,重生去了八零年代,意外遇见了宋啓的爷爷,宋氏未来董事长宋执,两人还莫名成了同班同宿舍的学友。宋啓此生最畏惧,也最敬重的就是他爷爷,总说他爷爷年轻时英俊倜傥,博学多才,是打下宋家庞大基业的先锋力量。江芷白远远看着传说中的先锋力量,正在逃学的路上跟人打架,提砖的模样确实够狠,瞪向江芷白的黑色瞳孔仿佛幽深的离渊,令人禁不住瑟瑟发抖。宋家的人果然从根儿上就是坏的,上梁不正下梁歪tui再後来拥有第一座食品加工厂的宋执单手把江芷白往玉米地里扯,江白芷急红了眼眶使劲阻挡,我们是俩男的,那事儿不合适呀!宋执凶恶不减一分老子又不喜欢小孩,老子这辈子只想要你!江白芷突然想到一个报复渣攻的毒辣计划让你爷爷断子绝孙就行了。红着脸道那,那来吧!泼皮无赖宠妻攻美貌与心机并存受内容标签生子豪门世家破镜重圆甜文穿书炮灰沈望鹤爵很多人一句话简介龙傲天的岳母是男妖精岳父是反派立意幸福要自己争取,但也要执手相伴...

以无旁骛热恋

以无旁骛热恋

沈校予觉得边昼应该挺讨厌她的,对她冷淡不说还总没有好脸色,阴晴不定。她向边昼提议过如果觉得和她当同桌不习惯,可以找班主任换座位。他只简洁明了地说了两个字不用。可直到一天,有人捡到了一本书放在了沈校予的桌上,看着陌生的封皮,她说这不是自己的。同学也狐疑可书里有你的照片哎。正纳闷着,从旁边伸出一只手将那本书拿走了。边昼这是我的书。...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