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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个身体往前倾,视线在姚竞脸上和设备室那道门缝之间来回移动,"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从来没说过?" 姚竞往后靠了靠,把腿搭在茶几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慵懒的姿态。 "时间不长,"他歪头思考一瞬,"最近一直在排练,没找到机会跟你说。" 秦应空的大脑飞速运转了两秒,他的眼睛瞪圆了,感觉自己被背叛了:"那宋野知道吗?" "知道。"姚竞理所当然地说,"他天天跟我练琴,都快钻我俩被窝儿里了。" 秦应空被这句话逗得笑了一声,然后他顺了顺逻辑:"他是你儿子啊?天天跟着你?"他的嘴角忽然弯起一个带着坏意的弧度,声音压低了两度,"嘶——你小子行啊,把人弄到家里来了。" 姚竞皱眉,没太想明白秦应空那句话的具体指向:"怎么了?" 秦应空"啧"了一声,表情带着一种"你跟我还装纯"的恨铁不成钢:"你装什么清纯啊…有照片吗?我看看。" 姚竞看了他一眼,确实没多想,拿起手机翻了一下相册。 他找到一张上周拍的林听和杏仁露的合照,林听蹲在客厅地板上,手里攥着一根逗猫棒,杏仁露正仰着头盯着逗猫棒的顶端,尾巴翘成一道弧度。 画面捕捉在了林听刚笑出来的瞬间,嘴角弯着,卧蚕鼓起来,整个人在暖光灯下显得比平时更柔和一些。 他没有想太多,把手机递了过去。 秦应空接过手机,歪头看了几秒。 "男孩儿啊。"他说,语气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还怪好看的。" 姚竞在他说到"还怪好看的"的瞬间就把手机抽了回来,速度快得像是在拔刀。 他把手机扣在膝盖上,用一种"你再多看一眼试试"的眼神盯着秦应空:"忘掉!" 秦应空被他那副护食的样子逗得翻了个白眼:"再龇牙给你发潘宏那儿去。"他摆了摆手,然后换了一个更加八卦的表情凑近了一些,"说真的,同居什么感觉啊?" 姚竞想了想:"就吃饭睡觉啊…"他顿了一下,像是觉得自己应该补充一点什么,"反正更幸福了一点。" "细说睡觉的环节。" 姚竞没明白这句话的指向。 他偏头看着秦应空,像是在理解一个跟自己体系不太一样的问题的编码方式:"睡觉?盖被子就睡呗。" 秦应空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呈现出一种怀疑姚竞是不是傻b的茫然。 "…不是吧,"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半真半假的崩溃,"你跟我还藏着掖着啊?"他压低声音凑近了半个身位,"你们小情侣血气方刚的,就抱在一起睡觉?" 姚竞终于从他的表情和措辞里拼凑出了他问的问题的完整维度,他微微思考了一下好像是明白了。 他坐直了身体,用一种"我需要澄清一件重大误解"的语气说:"…有时候也聊天或者打游戏。" 秦应空整个人仰进了沙发靠背里,发出一声"我服了"的长叹。 他看着天花板,用一种"这个世界没有人在认真谈恋爱"的语气说:"你有病啊?我问的是…"他坐直了,表情严肃,"…你俩上过床没有!" 姚竞在听到最后那几个字的瞬间像被电了一样往后弹开,手指捏着的手机差点飞出去。 他盯着秦应空看了两秒,然后声音拔高了半个八度:"你脑子里看见情侣在一起就自动生成那些东西啊!你恶不恶心!" 秦应空被他那副"你玷污了我们纯洁的恋爱"的反应震了一下,嘴巴张了张像是想反驳。 "不是…那你俩…你俩同居上床这不是很正…" “滚啊!” 姚竞随手抓起沙发上的一个抱枕扔了过去。 抱枕在飞行过程中呈现出一种松软的弧度,精准地砸在了秦应空的肩膀上然后弹落到地面上。 "你再说污言秽语我报警了!"姚竞的声音在客厅里回响了一下。 秦应空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但他嘴角咧着,明显憋笑憋得很辛苦。"行行行!你纯洁,你最纯洁…"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了,我不打扰你这盖棉被纯聊天的幸福生活了。"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姚竞。 那个人还保持着"扔完抱枕之后略带警惕"的坐姿,暗红色的头发在玄关灯的余光里泛起一点暖调。 "对了,"秦应空说,"你们那设备室的门缝漏光了。" "他直播呢。" "哦。"秦应空点了下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杏仁露已经从沙发扶手上被吓到了猫爬架的最高层,蹲在架子的顶端,尾巴沿着边缘垂下来,一甩一甩地看着两个两脚兽结束了它们莫名其妙的吵闹。 姚竞仰头看了它一眼:"他神经病,你别学他。" 杏仁露用尾巴甩了一下空气,当作回应。 姚竞拿起那个被扔到地上的抱枕拍了拍灰,重新靠回沙发里。 不过他也庆幸他的那些设备不错,要不然刚才那番斗争肯定能让林听察觉到… 秦应空这神经!! 启程 姚竞把头发染回来了。 他听到客厅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是姚竞踩着拖鞋走进来的脚步声。 应该是姚竞出门回来了。 他没有立刻抬头,因为正在调麦克风的增益,手指在旋钮上缓慢地转动着,直到那层细微的底噪被压到了合适的范围。 他松开手,抬头看了一眼。 姚竞站在门口,柔顺的头发贴在额前。 刚染完的那种黑在暖光灯下泛着一点冷调的光泽,像某种被水洗过的深色矿石。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弯着,林听在那一瞬间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你怎么突然染回来了?" "因为演出的时候乐团不可以有特殊发色啊。"姚竞往前走了一步,微微低下头,让林听能更清楚地看到新染的发色,"怎么样,好看吗?" 林听伸手摸了一下。 黑发比红发看起来更生硬一些,在灯下泛着光泽。他的指腹落在姚竞的发尾上,顺着发丝的弧度往下滑了半寸,那些发丝在他的指腹下微微动了一下。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感觉一下子变年轻了呢…" 姚竞不可思议地挑起眉:"我以前很老吗?" "不是老。"林听的指尖还停在他的发尾上没有收回来,"是红发看起来比较成熟一点吧,黑发像……"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像你还是个大学生。" 姚竞低下头,让林听的手指能更顺当地穿过他的发尾。他的声音从弯腰的姿势里传出来,带着笑意:"我一直都是大学生。" "我知道。"林听的指尖在他发尾上停了一会儿才收回来,"只是以前不太能感觉到。" 姚竞在出发那天早上,在机场的候机大厅里抱着林听不撒手。 秦应空和宋野站在旁边,隔着一段距离看着那幅画面,表情在嫌弃和呕吐之间反复切换。 姚竞的行李已经托运了,他穿着一件深色的短袖,黑发在机场的冷白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他把额头埋进林听的颈窝里,鼻尖蹭着他耳后那一小片皮肤,声音闷在衣领和发丝之间:"我舍不得你…" 林听的手掌落在姚竞的后背上。 他能感觉到那件薄外套下面的体温正在透过布料传过来,稳定而温热。 他的手掌沿着姚竞的肩胛骨轻轻拍了两下,像安抚一只大型犬科动物。 秦应空和宋野站在旁边,表情各异。秦应空凑近宋野耳边,用一种接近气声压低音量的声音说:"他手机到了国外就自己爆炸了?不能用了?" 宋野用同样的嗓门回了一句:"他是傻逼。" 秦应空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又不是不回来了。"他说,黑发的姚竞这种时候显得似乎更需要安慰,"演出结束不就回来了吗?而且到了那边也可以打视频也可以聊天,跟在江沪没什么区别。" 姚竞没有动。 他的鼻尖在林听的颈窝里蹭了一下,像是要确认什么气味,又像只是不想松开那个距离。 "不一样…"他说。 林听没有追问哪里不一样。 他继续拍着他的后背,直到机场广播开始催促登机。姚竞在他耳边留下一句"我到了给你发消息",然后才松开手,往登机口方向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走路的姿势跟平时一样,膝盖带动小腿肩膀微微晃着,只是黑发在冷白光下显得很亮,然后他转过拐角,消失在登机通道里。 林听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拐角,感觉到那层持续了几天的温热正在缓慢地从这个空间里撤离。 他的视线还落在那个拐角的方向,空荡荡的登机通道尽头已经没有人影了,只剩下地面上的指示标线在冷白光下延伸到远处。 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姚竞发来的消息:"我刚过安检。你回去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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