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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还是有点想问问,但他很快把那个念头按了下去,没有让它浮现到表面。 s7开口了,声音比姚竞预想中更平:"我罚云宣吧,我罚云宣罚点竞老师。" 云宣被这个绕口令式的结构弄得愣了一下:"什么……什么东西?" s7重复了一遍,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确保所有人都能听清楚:"你可以惩罚竞老师。这个名额是给你的。" 云宣消化了大概两秒,然后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这可太有意思了"的雀跃切了进来,语速比刚才快了一倍:"诶点竞你能播三次吗?" 姚竞靠进椅背里,语气没什么起伏:"能啊。" 云宣问:"你打算什么时候播?" 姚竞的皮套在画面里微微动了一下。他的眼睛在暗红色发丝的间隙里转了一圈,然后他开口:"现在。" 他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手指点了一下"开摄像头"的那个按钮,屏幕右下角弹出了一个小方框,方框里的图像在零点几秒之内从黑色切换到了亮起的画面… 设备室的灯光、深色的背景墙、一个穿着蓝色丝绸衬衫的人坐在那把电竞椅里。 衬衫的扣子松散地系着,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锁骨。 那个人对着镜头轻轻弯了一下嘴角,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一个“耶”指尖在镜头前面晃了一下,然后那个小方框就灭了。全程持续了大概两到三秒。 直播间的弹幕在那一瞬间卡了一下,然后井喷一样涌了出来。 文字的速度快到了几乎看不清单独任何一条,满屏的问号和感叹号叠在一起,形成了一层持续翻滚的白浪。 云宣在连线里失声了差不多三秒。 "我靠你干嘛啊!你要害死我啊!" 他在画面里挥了一下手,动作幅度比平时大了一倍,连皮套的肩膀都跟着晃了一下,"我就是随口问一句!你干嘛突然发疯啊!" 姚竞已经关掉了摄像头,画面恢复成暗红色头发的2d皮套。 "你不是问我什么时候吗?" 云宣说:"我说的是下次!下次播的时候!不是叫你在现在这个直播间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开摄像头啊!" 姚竞在画面里微微偏了一下头:"哦。" 云宣被那个"哦"字堵住了。 他沉默了一小会儿,声音重新落下来的时候带上了一层"我要报复"的底色:"我想说的是——你下次播三次的时候,穿女仆装。" 姚竞在画面里顿了一下。 他的皮套微微前倾了一点点,像正在认真思考这个提议的重量。 "接了。" 【????】 【哥酱你去了趟国外有点太开放了吧?】 【这个我真得蹲了】 【哥酱你有点太慷慨了吧】 【哥酱真男人!】 几个人又闲聊了几句,云宣说了留下了一句“你别反悔”后结束了连线。 姚竞又唱了两首歌,跟弹幕聊了一会儿柏林演出的一些幕后花絮。 那些关于女仆装的讨论还在公屏上持续着,有人开始刷"蹲女仆装""倒计时开始""哥你现在就去下单"的弹幕,被零星的"演出照片好帅"和"哥你什么时候再开摄像头"夹着,形成一种松散而活跃的节奏。在线人数比平时多了将近两成,弹幕的活跃度也拉满了一整场。 下播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姚竞关掉设备,在设备室里坐着缓了一会儿。 他感觉到那种疲惫感正在从脊椎底部缓缓地往上走,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出了门。 林听正坐在餐桌旁边,面前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小龙虾,旁边放着两副一次性的透明手套和一小碟蘸料。 他低头剥着虾,手指在透明手套里灵活地转动着,连壳带肉地拆下一只完整的虾尾放在旁边的碟子里。 姚竞在他对面坐下来,套上手套拿起一只虾开始剥。 林听没有抬头,他只是把那只剥好的虾放进了姚竞碗里。 "好吃,"姚竞咬了一口虾肉,声音带着满足的笑意,"你剥的比我剥的好看。" "因为你剥的没那么细啊,你着急吃。"林听把第二只也放进了他碗里。 “是吗?你好在乎我啊,剥虾都看得这么认真。” “没有…”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塑料手套摩擦的声响和偶尔的碗筷碰撞声在安静的餐厅里交替着,空调的风把刚出锅的小龙虾的热气微微吹散,让那层香辣的蒸气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缓慢地流动着。 姚竞低头吃了几口,然后他拿起手机,点开一个他刚才在公屏上被刷到的购物页面,在搜索框里打了"女仆装男款"。 页面上弹出一排深浅不一的配色款式。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慢慢滑动着,偶尔停下来放大一张细节图看看领口的花边设计。 林听正低头剥着虾,余光扫到姚竞的手指在屏幕上缓慢划动的动作。 他偏了一下头,声音带着随口问的语气:"你在看什么呢?" "女仆装。" “?” 林听捏着虾壳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慢吞吞地转过头来,用一种"我刚才好像没听清"的表情看着姚竞:"女——女仆装?"他停了一拍,"你看那个……做什么?" "穿啊。"姚竞划了一下屏幕翻到下一页,语气自然得像在说"吃虾啊","你喜欢什么样的?" 林听的手指还捏着那只剥了一半的虾,感觉到自己的耳朵正在以一种不太正常的速度发烫。 他这是在暗示自己? 虽然他一直觉得两个人关系进展有些快…但这也太快了… 他脑子里在那个瞬间快速过了一遍那个画面… 自己穿着女仆装站在他面前。 带蕾丝花边的、可能还系着围裙的。 那个画面在他的认知系统里太过于复杂,他有点不太能接受… "这——"他的声音飘了一下,"一定要穿吗?有点羞耻吧?" 姚竞最终选了一款蓝白色的套装,按了付款,然后把手机放下。 "还行吧,"他一边拿纸巾擦手指一边随口说,"衣服而已,又不是不穿,充其量就是面对镜头羞耻点。" 林听手里捏着的那只虾在距离他嘴边大概三厘米的位置停住了。 他放下虾,抬起眼睛看向姚竞的方向,声音带着一种迟疑:"镜头?"他停了一下,像是需要确认这个信息没有被他理解偏差,"这……你还要拍视频吗?" 姚竞正在低头擦手指,没有注意到林听的表情变化:"对啊,我要直播。" 林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声短促的声响,把低头擦手的姚竞吓了一跳。 他抬头看到林听那张已经红透了的整张脸,从颧骨到耳尖到脖颈靠近锁骨的位置,都在泛着一种不正常的颜色。 "你怎么了?"姚竞放下纸巾,声音放轻了,"你脸怎么这么红——" "不行!"林听的声音比他预想中更急促一些,"我不穿!" 姚竞的手顿了一下,他看着林听,眨了两次眼,确认自己好像没错过什么对话之后问:"…我穿啊。" 林听瞪圆了眼睛,声音里的急促又往上提了半度:"你穿也不行!这种事情怎么可以直播!你——"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能准确形容"这件事的严重程度"的措辞,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让姚竞整个人定住的话:"你这是犯法的!" 姚竞在那一瞬间眨了第三次眼。 他缓慢地、像是在过一段需要重新翻译的信息一样把林听的话在心里重复了一遍,然后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确认是不是在聊同一件事的谨慎:"穿女仆装直播…犯法啊?真的假的?" 林听看着他那副"认真在询问"的表情,感觉到了某种不对劲。 他停了一下,声音里的急促收了一点,像是脚踩到了一块突然变凉的瓷砖:"…你穿女仆装直播……干什么?为什么要穿?" 姚竞回答得很快,快到他没有任何犹豫空间:"pk输了被罚了啊,不然我有病啊?" 餐桌两侧陷入了一段诡异的沉默。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两碗小龙虾和一碟剥好的虾壳。 空调的风还在持续地吹着,把他们之间那片静默的温度保持在同一种范畴里。 林听缓慢地、像是经历了一个不太短的思维过程一样张了一下嘴,又合上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只已经剥了一半的小龙虾。 它的虾壳在他的捏握下微微变形了,边缘渗出一小滴透明的汁液。 然后又抬头看了一眼姚竞。 他的声音比刚才小了大约半号:"……嗷…你穿啊。" 姚竞看着他。 他那双春水漾动的眼睛,在餐厅暖黄色的灯光下微微眯了一下,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从下方仰视着林听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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