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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在外面到底都在说我什么呀!"他的声音带着笑意,但那笑意底下压着一层认真,"什么意思呀你们!" 菠萝包在旁边笑得很响,气都没喘匀就翻过一页:"那…我们打什么?"她的声音转向姚竞的方向,"帅哥你想打什么?" 林听的视线在听到"帅哥"两个字的时候条件反射地抬了一下,他看见菠萝包看着的方向,在场的真人主播里,除了她和六六自己,只有姚竞是真人出镜的。 她在叫姚竞? 他的目光从姚竞的脸上一掠而过,注意到姚竞正靠着椅背,表情是一种他不熟悉的礼貌式微笑。 他的绿瞳在那道视线的行走途中短暂地停顿了一下,维持着原有的路径走完了剩下的距离,落在姚竞和云宣中间的空隙上,像一颗投下去的锚刚刚触碰到底部。 姚竞在那个微笑里停顿了一下:"你们定。" 他的声音保持着跟刚才一样的轻快。菠萝包把话接了过来,声音里充满了试探:"那帅哥你满意这个分组嘛?其实我想跟你一组…"她被自己逗笑了,"…但是我怕别人有节奏,我们就按现在这个分吧。" 姚竞在那一刻感觉到林听的视线正通过屏幕表面掠过他的方向,像一层从水面稍高处经过的薄薄暗影。 他不动声色地把目光移回公屏方向:"别别别,我最怕有节奏了好吗?" 这局打的不算很激烈,但是意外的粘牙,姚竞最后说着就当是认识一场了,没定惩罚就退了出来。 和粉丝聊了一会儿就下播了。 他关掉设备在设备室里坐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脚步比平时稍微快了一点点。他上楼的时候走廊的灯还没有关,设备室的门缝透出一线光。 他走到门口,手刚抬起来准备敲门,门从里面打开了。 姚竞有些意外的看着林听今天的穿着,心想他又不播三次…穿成这样干什么? 林听站在门里,那件红色衬衫的领口在他低头换拖鞋的动作中微微敞开了一点。 他抬起头看到姚竞站在门口,他的表情顿了一下,因为姚竞的脸色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松弛,而是一种比平时更沉一些的、带着一抹被平静地向下压着的东西的神色。 姚竞低头俯下身,缩小了两个人之间的高度差,凑近了林听的视线,黑发的发梢在低头的动作中垂落了一缕,几乎碰到林听的颧骨。 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平而稳定:"恩师——"他停了一下,"你不是没有搭档吗?" 林听被他的距离和那个放慢的语速堵得呼吸节奏微微变浅了半度。 他往后小退了半步,但门框挡住了他大半的退路。 "我不知道……"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发干,"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叫我那个……" 姚竞笑了一下。 那声笑很短,尾音没有上扬,像一滴水落进了一杯饱和的液体里,没有涟漪。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我还正想问你呢……怎么在外面给别人当老公啊?" 林听看到姚竞的睫毛在灯下投下一道很浅的阴影。 这种时候姚竞大概也是听不进去什么,上一次这种表情… 还是姚竞表白的那天… 于是他心一横,往前迈了一步,抱住姚竞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姚竞直播前刚洗过澡,t恤布料上带着一层干燥的、被体温烘过的暖意和沐浴露的清香。 他的声音闷在那层布料里,比他平时说话低了好几度:"她…她们只是我的粉丝。” “粉丝哪有什么坏心思…" 他感觉到姚竞的身体在他抱住他的瞬间微微僵了一下,然后那层僵硬的边界缓慢地松开了。 姚竞低下头,下巴搁在他的发顶,呼吸的热气透过发丝落在他的头皮上。 林听听到他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下来,带着一种他没有想到的平静和认真:"我之前也是你的粉丝啊…" 林听的手指在姚竞腰侧的布料上蜷了一下。那层温度正沿着布料的接缝线均匀地散开,穿过林听的指腹,沿着他前臂的皮肤表层往上蔓延,在他的耳朵边缘微微顿住。 他没有抬头,只是感觉到自己抱着他的手臂在回应的过程中收得更紧了一些:"……你不是粉丝。"他停了一下,"你是我男朋友。" 姚竞的呼吸在他头顶上方的空气里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的手臂从林听的肩膀上方收拢过来,落在那片被他低头抱住的位置上,下巴重新找到了他发顶那个已经有温度的位置。 “是吗?那我真是谢谢你愿意给我名分了。” 他说完之后,把手掌贴在了林听后脑勺的发尾上。那枚钻石耳钉在暗光里微微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走廊尽头那盏暖黄色的夜灯把他们俩的影子并排投在走廊的地板上,像两道被光线缝合在一起的轮廓线。 林听把脸往他怀里埋得更深了一点,感觉到那层从胸口传上来的心跳正隔着两层布料贴着他的颧骨。 "只有你是我男朋友啊…" “只有我?那你男朋友这个位置…是聘用制?” 姚竞握住林听的后颈,轻轻抚动了两下:“那我可要好好提防一下了…” 你是小狗吗? 姚竞关掉设备的时候,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半了。 他今天罕见的下播比林听晚,楼上那边设备室的门缝里已经没光了,应该是已经下播好一会儿了。 姚竞在设备室的椅子里坐了好一会儿,谢了榜之后又和粉丝互动,再刷刷粉丝二创批作业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很久,姚竞看了看时间才惊觉,然后站起来,关灯,上楼。 走廊的灯还亮着,主卧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道极细的暖光。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浴室方向传来了水声,淅淅沥沥的隔着一道门板被压缩成一种持续的、均匀的白噪音。 他本来打算直接去床边直接躺下,但经过浴室门口的时候,他听到了水声里夹着别的东西。 断断续续的,像是某个人在水流声里小声哼唱着什么。 他停住了脚步。 嗯? 他从来没有听过林听洗澡的时候唱歌。姚竞好奇的走过去站在浴室门口,听了三秒,然后他把脚步放到最轻,无声地走进了浴室。 “人归门重掩…哒哒哒烛火话闲篇…” 淋浴间里的雾气已经把玻璃门内侧糊成了一片模糊的磨砂面,暖黄色的灯光透过水汽被折射成一种被稀释过的柔和色调,林听的声音隔着那道被雾气包裹的屏障传出来,脱离了声卡的修饰后林听的声音更加清脆。 大概是正在洗澡所以声音中透着懒散,像是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才会不自觉露出的那种松弛。 姚竞靠在洗手台边沿侧耳仔细的听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林听唱的歌他听过,刚刚在林听在直播的时候热场的时候唱过。 一首旋律很轻的歌曲,副歌部分被林听唱得比原版慢了半拍,尾音在淋浴间的水汽里被拉长了一点点,像是他自己临时加了点处理。 唱到第二段副歌的时候,林听在某个转音的位置做了一次小幅度的即兴处理,然后自己停下来笑了一声,隔着玻璃门,那声笑很短,像是给自己唱开心了一样。 林听确实唱开心了,他很喜欢唱歌,独居的时候他不管是做家务还是洗澡都会断断续续的哼着歌… 甚至有时候戴着口罩出门,又恰巧周围没有别的路人或者同行者,他也会偷偷跟着耳机中的音乐小声唱两句。 林听冲掉身上的泡沫,关了水。 淋浴间里的水汽在开关切换的瞬间微微晃动了一下,他伸手推开玻璃门,低着头用毛巾擦头发,毛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湿漉漉的额角和长了一点的碎发。 他光着脚踩在防滑垫上,往前走了两步,然后抬起视线。 他看到了靠在洗手台上含笑看着自己的姚竞。 完蛋了… 他的动作在那一瞬间停住了。 毛巾从他手里滑落了一角,在空气中晃了一下才被他的手指重新攥紧。 他整个人往后撤了小半步,后脑勺撞上了淋浴间的玻璃门边缘,一声闷响在安静的浴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嘶…” 他捂着后脑勺,嘴角因为疼而抽了一下,耳朵从耳尖开始一路蔓延到颧骨边缘,整片皮肤都在泛着一种他已经无法控制升温速度的颜色。 姚竞从洗手台上起身往前走了一步,伸手覆上林听的后脑勺。 他的掌心隔着湿润的发丝贴着他撞到的地方,拇指在那片皮肤上轻轻揉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种压着的笑意:"跑什么呀,你唱得很好听。" 林听被他的手掌贴着后脑勺,没有办法后退。 他的视线低垂着落在姚竞t恤领口的位置,发现那件淡蓝色家居服的腰侧边沿有一小片湿润的痕迹,可能是刚才靠在洗手台上的时候沾到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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