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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关跃你这个疯子要干什么!我现在很忙,没时间跟你闹!”黎粟几乎是下意识挣扎,念及残余的旧情,他并没有过度反抗。 可关跃似乎是铁了心,抓得死死的,不放松分毫。黎粟也是逼急了,喊了许久没有回应,蓄力直接一脚踹在关跃身上,趁人不注意,转身就要往回跑。 医院侧边是一小块空地,比较幽静,平台边缘种着几棵参天大树,几乎没什么人路过,也不会注意到他俩。 “小黎,你爸要出来了,难道你不想去看看?” 这句话猛地钉住了黎粟的脚步。 仅仅一瞬的滞愣,下一秒,蒋穗苍白危殆的模样便强行挤占了他所有思绪。 他眼底的迟疑瞬间褪去,只剩冷硬与急躁,“你嘴里的话,没几句可信。我爸要是真出来了,自然会来找我,轮不到你多管闲事。” 关跃眉头紧蹙,语气添了几分无奈,“我从前待你不好是事实,可后来我早已改过。高中三年,我为你做的桩桩件件,你当真可以一笔抹杀?” 关跃:“现在事情有些乱,但我希望你能相信我,你不能继续待在这里,必须跟我走。” 黎粟一时语塞,却半点不愿提起过往。至于关跃后面说的话,他一点没听。 黎粟冷冷扫了一眼,示意对方别再纠缠,转身,头也不回地疾步离去。 身后,关跃的声音仓促追来,“小黎!谢家正在清查,这次我爸和你爸,恐怕都躲不过!” 可惜,黎粟的背影早已远去,也不知有没有听到这句话。 医院门诊大楼人声喧嚣,走廊人来人往,脚步声、交谈声交织不休。 黎粟攥紧手机,盯着范文发来的楼层信息,在电梯口的索引牌上飞快查找。 等电梯的人密密麻麻,拥挤的过道看不见一点希望,在这里,每一秒的等待都像凌迟。 他再无半分犹豫,转身冲进安全通道,抬脚直奔十五楼。 盛夏闷热的空气像一只密不透风的塑料袋,死死裹住他的周身,抽走他浑身力气。层层台阶向上延伸,体力被飞速透支,等他踉跄着抵达重症室外,早已满身大汗,衣服尽数湿透,黏腻地贴在皮肉上。 双腿酸软得几乎无法支撑身体,粗重的喘息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他隔着一扇厚重的玻璃与门板,远远地望见病房里的人。 “蒋穗……” 黎粟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像一阵云烟,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前挪了两步,最终体力彻底耗尽,直直跪倒在监护室门外。 咫尺之隔,却连靠近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透明的玻璃后,蒋穗安静地躺着,周身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管子,毫无往日鲜活生气。 “怎么样?现在情况还好吧?”黎粟说话带了些颤音。 陈季晓看了一眼脱力的黎粟,神情无异,“昏迷中,24小时内能醒过来就没事。” 黎粟嗓子里挤出一声呜咽,他捂着嘴,生怕弄出太大的动静。只是,这条走廊很安静,几乎听不到一点人声,他的声音再小也能被听到。 “不能待太久,护士会提醒的,我们出去坐着等。”见黎粟如此憔悴,范文于心不忍,弯腰扶起黎粟,扶着人一起出去。 走廊座椅上。 黎粟浑身酸痛,嗓子又干又疼,汗水浸透的衣服黏在身上,在闷热的走廊,粘腻难受。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黎粟懊恼地抱着头,他根本不知道蒋穗什么时候出门的,明明昨天还好好的。一想到昨晚还跟自己打闹的蒋穗,此刻竟然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黎粟的心钝痛至极,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蛇咬的,要是送晚了,估计会导致多器官衰竭。”陈季晓方才没说缘由,见黎粟痛苦的模样,他闭着眼睛说道。 三人静静地等着。 所幸晚上十点半,蒋穗醒了。 病房也从重症监护转到了普通病房,清醒的时间不是太长,医生说这是因为残留毒素的影响,这种蛇毒对呼吸系统和神经系统影响最大。目前醒了说明神经受累并不严重,但后续还需要留院观察,避免引发肺炎。 危险期一过,范文便打算回去处理后续事宜。陈季晓本就是专程回来,自然不会离开。黎粟更是寸步不离,哪怕因此被学校处分,也执意守在这里。 两个本就不对付的人守在病床边,大多时候无话可说。偶尔一人出去买饭,简单知会一声,其余时间各自沉默。 一晃便是五天。 期间范文打来电话,说他与蒋青已经找蒋林对峙,对方起初拒不承认,直到证据摆在眼前,才无从抵赖。 这段时间,小豆都是张岳负责喂养的,范文回去第二天,张岳突然说找小豆好几天了,一直找不到,让他们帮忙找找,最后在王成海家里发现。 平时油光水滑的土松犬,也不知受了什么虐待,找到时皮毛打结,有一只后腿还骨折了。 几人直接给王成海上压力,那家伙怂包一个,一股脑全招了。 说是蒋林带着他要去干票大的,没想到是去养殖棚子里有东西,王成海一开始是不敢的,但一想到这也算是蒋林家的东西,贪念过旺,稀里糊涂就跟着去了。 那会张岳结婚,大家都比较忙,晚上就把小豆放在养殖棚子里看门。 两人怕被发现,头天晚上先把狗偷了,第二天凌晨才去偷牲口,本来是只想偷几只鸡,拿点鸡蛋。谁知道王成海过于心虚,不小心把牲口全放了。 还以为蒋林会补救,没想到那会子这人也不知道抽什么疯,拿起大铁锤通通一顿乱砸,把所有牲口全都赶出去。 王成海怕得要死,担心被发现了告诉他爹,看蒋林疯疯癫癫地吼叫砸门,当时啥也不敢拿,一溜烟跑掉了。 这么多天,他就只能到处藏小豆,但百密一疏,他估计没想到自己名声那么差。当范文他们开始怀疑蒋林的时候,顺带连他一起划入嫌疑人名单里了。 事关蒋穗,陈季晓在廊道里开了免提,黎粟也在,自然也听到自家小狗受欺负的事。 “一群畜牲。”黎粟愤愤骂道,搭在扶栏上的手猛然收紧,骨节发白。 陈季晓看了一眼,对着电话沉声道:“那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报警!这种垃圾,不把他送进去关两天,我心里咽不下这口气。” 陈季晓也赞同,“嗯,那你们那边先处理着,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挂断。 黎粟努力平复了自己的情绪,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病房。 陈季晓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要吃午饭了,正想出去买点鸡汤给蒋穗补身子时,手机很快打进来一个电话。 他皱眉,迟疑了许久,电话挂断,然后很快又打过来。 陈季晓深吸一口气,接听。 “怎么?离得远了电话都不想接了?” 陈季晓:“没,刚在忙。” “忙什么?我让你去那里实习,好像没给你派什么任务吧?再说了,收购食材的一些财务纠纷,你处理起来这么困难?” 陈季晓揉着发胀的眉心,话语在喉间辗转,最终轻声开口:“穗穗受伤了,我在医院陪他。”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随即传来一声慵懒的哈欠,“虽然知道你去那里的目的,可你说得这么直白,实在让人不爽。” 听筒里静了一瞬,隐约传来纸张翻动,和笔尖划过纸面的细碎声响。 谢常陵大概正在办公,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疲惫,想来昨夜又熬夜娱乐,睡眠不足。 一瞬间,陈季晓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对方似笑非笑的模样,想起他爱喝的那几款咖啡。 也想到公司楼下那家咖啡店,可以线上点单,直接送到办公室。 长久以来的照料已成习惯,听着他接连不断的哈欠,那副慵懒散漫的模样在眼前愈发清晰。 与旁人雷厉风行的姿态不同,谢常陵向来松散。 陈季晓待他在身边时,文件签字大多丢给陈季晓,自然,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合同,机密的事他还没那个权限。 多数时候,谢常陵就像一只贪睡的猫,窝在沙发里,抱着柔软的玩偶看电影。不开会时索性直接换上睡衣,有员工来了他就坐在隔间里,让陈季晓接应。 谢常陵人懒,连语气都漫不经心,比起来上班,他更像是来潇洒的。每天总爱随口问一句中午吃什么,要不要喝咖啡。 明明是自己嘴馋,却次次都要陈季晓安排妥当。 思绪猛然回笼,陈季晓暗自攥紧了拳。 他不清楚自己为何会想起这些,难道只是当贴身“保姆”时间太久了,突然离开还不习惯? “怎么不说话了?”谢常陵语气轻佻,暧昧渐起,“见到心上人,连话都不会说了?还是说,在怨我,占了本该属于他的东西?” 陈季晓沉默。 谢常陵倒也不在意,轻笑一声,直白开口,“好几天了,想跟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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