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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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午饭，午休还剩一段时间，宋卿开车送谷岩回酒店。　　车是宋卿私人的，一辆深灰色的suv，车里很干净，副驾驶座上放着一叠文件，宋卿把它们拿到后座，让谷岩坐前面。　　“你住的哪个酒店？”他问。　　谷岩报了个名字，不是什么高级酒店，在南法的时候住的是小旅馆，到了巴黎临时找的，离大使馆不近不远，交通还算方便。　　宋卿输入导航，发动了车。一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车载音响放着法国的电台节目，主持人说着一串一串的法语，语速很快，谷岩没心思再做听力测试，闭上双目养神。　　车停在酒店门口。酒店不大，门脸窄窄的，夹在一家面包店和一家药妆店之间，招牌上写着法文和英文。　　谷岩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今天真的谢谢你。”他说。　　宋卿摇了摇头，“不用谢，证件办好了没有怪你　　他又是谁？　　从凌骁宇的话里，谷岩知道自己又被误会了。　　面对他毫无道理的怒气，谷岩没有解释，而是直接越过他，用另一只手从宋卿手里接过那张便签纸。　　“宋先生，今天谢谢你送我回酒店，临时证件办好后，我会立即去大使馆领取的。”　　宋卿的手还悬在半空中，被晾了一下，但很快收了回去，礼貌笑了笑。　　“不用谢。”宋卿说，语气恢复了之前那种温和的腔调，“我应该做的。”　　他的目光在谷岩和凌骁宇之间来回扫了一下，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带着好奇的观察，存在感很强。　　凌骁宇的眉头皱了一下，他看了看宋卿，又看了看谷岩手里那张便签纸，嘴唇动了动。　　“……你们。”他嘟囔了一句。　　谷岩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很轻，但凌骁宇的手劲一下子松了一大半，谷岩趁那个间隙猛地抽出手腕，往后退了半步。　　手背被攥出一圈红印，他揉了揉手腕。　　沉默又尴尬的气氛在三个人中间蔓延开来。酒店前台那个法国女人毫不避讳自己的目光，好奇盯着他们。　　宋卿先打破了沉默，他向前迈了半步，朝着凌骁宇的方向，伸出右手，姿态端正，像在外交场合与人初次见面。　　“您好，我叫宋卿，在巴黎驻华大使馆工作。”他笑了笑，“我是您的车迷，看了很多年f1，能和你合个影吗？”　　凌骁宇愣住了，表情一下子从刚才的阴沉变成茫然。　　他伸出手，握住了宋卿的手。　　“可、可以。”　　身体比脑子先动了，条件反射的肌肉记忆，车手握手、签名、合影，这是他的职业本能。　　宋卿立刻转向谷岩，把手机递过去。　　“谷先生，能麻烦您帮忙拍一下吗？”　　谷岩顺势接过了手机，也有几分茫然。　　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一瞬间变了味道。　　凌骁宇站得笔直，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他的眉头还皱着，脸上写满了疲惫和困惑。　　“3、2、1……”　　宋卿站在他旁边，倒是一脸兴奋，对着镜头比了个大拇指，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谷岩举着手机，透过屏幕看着那两个人，一个笑得真心实意，一个笑得比哭还难看。　　宋卿凑过来看了看照片，满意地点了点头。　　“谢谢！”他把手机收好，然后认真地看着凌骁宇，语气忽然郑重起来：“这个赛季还没有结束，我相信你，我们会一直在看台上为你加油的！”　　凌骁宇明显没有那个心思，他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说了句“谢谢”，语气干巴巴的，带着一丝尴尬。　　宋卿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没有再继续多说，他礼貌地道了别，转身走出酒店大门。　　宋卿一走，两人之间的气氛又冷了下来，比刚才更冷。　　凌骁宇站在前台旁边，目光落在谷岩的手腕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误会太多了。每一件事都缠在一起，像一团被猫抓乱的线，找不到头。　　“谷岩，我……”　　他终于开口。　　“这里不方便。”谷岩打断了他，语气淡淡的，“换个地方说吧。”　　他被谷岩去了酒店的房间。　　房间很小，一张一米五的床靠着墙，角落里有一张单人沙发，布面的，扶手上有一块洗不掉的污渍。　　谷岩动作自然坐到了床上，指了指房间里唯一的沙发。“你坐吧。”　　凌骁宇听话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沙发很小，他的腿伸不开，显得更加局促。谷岩坐在床上，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　　“你怎么会在这里？”谷岩问。　　“我去了李文轩家。”凌骁宇说，“刚好听到了你跟他打电话，他说你被抢劫了，我怕你出事，就马上坐飞机赶过来了。”　　谷岩看着凌骁宇，外套的领口敞着，头发乱糟糟的，眼底下有很深的青黑，像是赶了很久的路没有合过眼。　　“我问的不是这个。”谷岩有些无奈，“这周末不是比赛周吗？你不应该在巴西吗？”　　凌骁宇看向他，肩膀耷拉下来，整个人像是一下子矮了几厘米。　　“你说呢？”他语气里带着些委屈。　　谷岩没有接他的话。　　“车队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他说，“你是被冤枉的，有个搞电气工程的，跳槽去了红牛二队，工作邮箱一直没有注销。他一直在接收我们的技术信息，车队已经报警了。”　　“还有前天在记者会上的事情……”凌骁宇顿了顿，声音越来越小，“还有，误会你和李文轩的事情”。　　他的声音已经低到几乎听不清了，“还有，和刚刚楼下那个男的……”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所以呢？”谷岩出声了。　　凌骁宇被他问得愣了一下，抬起头。　　“所以，我觉得有必要跟你亲自道歉啊。”他说。　　谷岩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凌骁宇心里没有底，忍不住抬眼瞟向他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谢谢你的道歉。”谷岩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平稳，和平时汇报工作时一样，然后他语气变了，变得有些决绝：“但我现在不需要了。”　　凌骁宇噌地一下抬起头，神情困惑不解，“什么？”　　“我已经提交离职申请。”谷岩说，一字一句，“和星辰，和赛车，都没有关系了。”　　他本想加一句“和你，也没关系了”，却又觉得太意有所指，把话咽了回去。　　凌骁宇站了起来，沙发太小，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碰了一下床沿。　　“谁同意了？”他的声音拔高了，“没有我同意之前，你不能擅自离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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